想主人 (第1/2页)
陈序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哑口无言。
温宁低头,指尖拨了一下输液器上的滑轮,透明的液滴连成一条线落下来,变快了。
她盯着那根管子,却没看他。
“你确实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不能原谅的事,即便这些年宋溪竹一直围着你,你也对我很好。”
可明明答应给她的东西,即便不伸手,他也不能给别人啊。
那挺没意思的,所以温宁不要了。
喜恶同因,陈序喜欢她乖顺、依赖他的模样,后来却也觉得她性格平淡乏味。
点滴打完了,医生来拔了针。
温宁按着棉球站起来:“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陈序,我们都成年了,体面最重要。”
体面就是不纠缠。
陈序听懂了。
他一直都听得懂,他只是不甘心。
……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裴记礼正靠在病床的床头,视线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里。
护士半小时前来换过一次药,白色的纱布层层叠叠地裹住左手腕。
纱布底下渗出一小圈淡粉色的痕迹,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病房里很安静。
兰亭已经走了。
明天有一个social work的慈善活动需要她出席,又正好赶上裴父提副部的紧张时刻。
虽然心里放心不下儿子,可她也不得不离开。
临走前不放心,又留了两个保镖守着。
走廊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没有一扇门为他推开。
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已经一夜没睡了。
安眠药摆在床头柜上,白色的药片滚出来两颗,他没吃。
不想睡,也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温宁昨天说,八点之前回来。
八点过了,九点过了,十二点过了。
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落下来的时候,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根一根地扯断,疼得他蜷了一下腰。
左手腕的伤口被牵动,一股钝痛顺着神经往上爬。
他没躲,甚至有点贪恋那种感觉,至少疼是真实的。
这个模样叫外人看了,定会觉得他像一个性转版的苦等着另一半回家的丈夫。
就是无名指上缺一枚戒指,可那种姿态已经先于名分长在了骨头里。
问题是他什么都不是,唯一的名分也只是她勉强承认的那一个“男朋友”。
可三个字轻得像一根线吊着一块石头,随时会断。
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了。
习惯那些“我会回来”变成一句空话,习惯被人丢在原地。
就像初遇那年的夏天。
她说要回来,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她再也没有出现。
她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可是每一次重新经历的时候,那种痛还是新鲜的,像第一次。
裴记礼闭上眼,后颈的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
呼吸浅而急促,胸腔起伏得厉害,监护仪上的数字跟着跳了一下。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除了安眠药,这几年他也逐渐依赖上了精神药物。
可即便状态不好,裴记礼也没有松懈自己的锻炼,滑雪、跳伞、马术,直升机也开过。
生怕哪天再见到她的时候,自己是一副难看的、颓丧的、让人生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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