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镇煞丹 (第2/2页)
张军医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了眼地上的张小二,一脸惊疑:“不是说煞气入魔了吗?这不活得好好的?!”
“张军医,你快给他看看!”老李头忙道。
张军医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张小二的脉搏上,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太奇怪了!”
张军医摇着头,“他体内确实残留着极重的伤势,但侵入骨髓的煞气竟然清干净了!这怎么可能?除了极品镇煞丹,普通镇煞丹绝对没这神效!”
陈渊走到张军医面前,从怀里拿出了半颗从张小二木碗里捡来的废药丸。
这是张小二今天下午吃剩下的半颗镇煞丹。
“张军医,看看这颗药。”陈渊低声道。
张军医接过那半颗药丸,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又捏下一小角放在舌尖尝了尝。
呸!
张军医直接吐了一口唾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这……这哪是什么镇煞丹?!”张军医压低声音,声音颤抖,
“这分明就是用面粉、石膏、草木灰,加上一点点废丹渣子搓出来的面丸子!”
营房里一片死寂。
老李头死死握着拳头。
周野咬牙切齿,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
“张小二今天下午吃的就是这颗药。”
陈渊看着张军医,“如果不是救得及时,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张军医吓得面如土色,连忙把那半颗药塞回陈渊手里,提着药箱就要往外走:
“陈什长,老夫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尝出来!我就是个抓药包扎的,别害我啊!”
陈渊一把按住张军医的肩膀。
掌心如铁,压得张军医动弹不得。
“张军医,营里最近因为煞气入魔死掉的兄弟,有多少?”陈渊问。
张军医额头上渗出冷汗,看了看周围几人,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陈什长……实不相瞒!光是这个月,庚字营因为‘煞气入魔’被当场砍掉脑袋的填线卒,就有四五十个了!”
“以前一年也没这么多啊!”
张军医眼框发红,小声道:
“老夫去给他们收尸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不少人临死前都按时吃了丹药,可根本顶不住煞气!现在看来……他们吃的全都是这种假药啊!”
四五十个活生生的士兵!
没死在妖魔的利爪下,却死在了自己人配发的假药里!
周野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砸得木屑纷飞,眼睛通红地嘶吼:
“欺人太甚!这帮畜生!拿假药换咱们的命!”
老李头也是眼眶湿润,抹着眼泪:“四五十个兄弟啊……就这么白白死了!”
陈渊按着张军医的肩膀:“军医大营发出来的药,也有假?”
张军医摆手如甩拨浪鼓:
“不可能!朝廷运来的镇煞丹,每半年由军粮司和军医大营联合验收登记!运到长城的时候,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好药!是到了营里……到了下面,才被动了手脚!”
“谁动的手脚?”陈渊问。
张军医哪敢说,缩着脖子道:
“陈什长,你别逼老夫了!能在大营里把真丹换成假丹,还能压住消息的人……除了上面的大官,还能有谁?!”
“这不是一个人干的,这是一条通天的大网啊!”
张军医甩开陈渊的手,战战兢兢地倒退两步:
“陈什长,老夫劝你一句,全当不知道!真要揭开这盖子,咱们整个庚字营,连同你这几个兄弟,一个都活不成!”
说罢,张军医连药箱都没拿稳,失魂落魄地冲出了营房,消失在风雪中。
营房里只剩下风吹木门的吱呀声。
张小二躺在木床上,眼角流下两行浊泪:“陈什长……咱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老李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拿着木板的手抖得像筛子。
周野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握着宝刀,眼神里满是愤怒。
一向沉默寡言的哑巴林七,也紧紧扣着重弩,眼中喷出怒火。
陈渊站在营房中央。
他缓缓走到木桌前,伸手端起了桌上一只粗瓷茶杯。
陈渊指节用力,气血微微一震!
喀嚓!
茶杯在陈渊掌心瞬间爆碎,化作了一堆细密的瓷屑,洋洋洒洒落在地面上。
瓷屑刺破了他的掌心,渗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他看着掌心的鲜血与瓷屑,眼神平淡得令人心悸:
“拿我们的命,换他们的银子。”
陈渊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兄弟,声音如铁:
“这笔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