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年(求月票求打赏!) (第1/2页)
第二百七十一年。立春。
老楼要拆了。
推土机开进来的时候,惊飞了一树麻雀。施工队的红旗插在花坛里,那丛红得发假的月季被铲车掀翻,连根带土甩在路边,像一滩泼出去的血。工人们嫌麻烦,没有清理,直接覆上了一层新运来的黄土,准备盖新的地基。
陈没有来。他去年冬天走的,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在图书馆的书架之间。被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复印的卫星图,指纹印在拱形的疤痕上,清晰得像一道刻痕。
来收拾遗物的,是他远房的一个侄子。小伙子二十出头,不耐烦地清点着那些旧书和杂物,把那盘磁带和复印件当作垃圾扔进了废纸篓。只有那本扉页写着字的论文集,被他随手塞进了书包夹层,打算回去垫泡面。
没人注意到,当铲车掀翻花坛的那一刻,三楼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玻璃轻微地震了一下。不是被声音震的,是被某种更深层的、从地底传导上来的波频撼动的。窗帘背后,那面被粉刷了无数次的墙壁,那道裂了又补、补了又裂的凹痕,在那一瞬间,向内凹陷了零点一毫米。像一口沉寂了太久的钟,被风的指尖,极轻地拨了一下。
第二百七十二年。雨水。
新楼盘盖得很快。不到一年,原来的五层老楼变成了一栋二十五层的电梯公寓。玻璃幕墙,落地窗,精装修。售楼处热闹非凡,沙盘里的绿化带郁郁葱葱,人工湖泛着塑料的蓝光。
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栋老楼。没有人记得三楼住过一个总是深夜亮灯的男人,和一个总是沉默的女人。时间是最彻底的清洁工,不仅扫走了灰尘,也扫走了痕迹。
只有一个人,偶尔会路过这里。
是沈听的外甥女。她六十多岁了,退休后每天散步消食。她并不知道姨妈晚年住在这里,只知道她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她只是习惯性地在走到这个路口时,放慢脚步,抬头看一眼那栋崭新的大楼。
今天也不例外。她仰着头,眯着眼,在密密麻麻的窗户里寻找着什么。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她流泪。她擦了擦眼角,忽然,在十二层的一扇窗户上,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倒影。
不是街景。不是天空。是一个拱形的、模糊的轮廓,像一座桥的影子,又像一道愈合的伤疤。那影子只出现了半秒钟,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就消失在玻璃的反光里。
她愣住了。心脏毫无征兆地紧缩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酸楚的熟悉感,仿佛在万千灯火中,瞥见了老家灶台上那盏昏黄的油灯。
她摇了摇头,以为是老眼昏花,继续往前走。身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新的生活在旧日的废墟上蓬勃生长,喧嚣得容不下一丝寂静。
第二百七十五年。白露。
十二楼那套房子卖出去了。业主是一对年轻的程序员情侣,买了当婚房。他们喜欢这里的采光,喜欢落地窗的视野,喜欢现代化的装修。
入住后的第一个月,他们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每到凌晨三点十七分,卧室的玻璃窗就会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嗡鸣。不是风声,不是车流声,是一种类似昆虫振翅的频率,低沉,绵长,钻进人的骨髓里,让人睡不安稳。
男主人检查了窗框,加固了密封条,甚至换了双层隔音玻璃。没用。声音依然存在。女主人开玩笑说,是不是这楼建在了什么风水宝地上,有“地脉”在响。
他们没当真。直到有一天,女主人怀孕了。
孕期的女人敏感多疑。她开始觉得那嗡鸣声变了调。不再是单纯的震动,而是夹杂着某种破碎的音节。像叹息,像呜咽,又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她试着录下来,用手机软件分析频谱,结果发现了一段极其规律的波形,隐藏在环境的白噪音里。波形呈现出完美的拱形,像一座桥,横跨在整个低频段。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丈夫。丈夫是搞算法的,起初不信,后来自己跑了数据,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波形,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篇旧论文,关于环境底噪中的周期性结构。那时他只当是学术界的趣谈,没想到会在自己家里遇到。
他们没有声张。是给那面原本光滑的墙壁(也就是当年的内墙)贴上了隔音海绵。但声音是挡不住的。那嗡鸣像是有生命一样,穿透了层层阻隔,依然准时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响起。
孕晚期的一个夜晚,女主人躺在沙发上,把手放在隆起的腹部。孩子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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