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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谁有那么长远的眼光,提前在荣国府里埋了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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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 谁有那么长远的眼光,提前在荣国府里埋了钉子? (第2/2页)

盘棋,而布棋的人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贾母倒台之前就安插进来的人,那说明这盘棋至少布了两年以上。

    两年。

    那时候贾元春刚入宫不久,太子还没开始公开活动,朝局也还算平稳。谁有那么长远的眼光,提前在荣国府里埋了钉子?

    如果是太子暗中操作的话……

    但太子两年前才十五岁,未必有这种城府和手腕。如果是太子背后的人……那这个人的身份,就更加值得玩味了。

    "备车。"她换了件衣裳就要往外走,"去荣国府。"

    春桃赶紧追上:"王妃娘娘!您不吃口东西再走?从早上到现在您水米未进呢!"

    "不饿。"林黛曦头也不回,"审完那几个人再吃。"

    朱景宸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进府先去了书房,没找到人,又去了卧房,也没找到人,最后在院子里碰见了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的春桃,才知道林黛曦又去了荣国府。

    "她去了多久了?"他问。

    "回王爷,王妃娘娘申时去的,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春桃道,"奴婢正打算送些吃食过去,王妃娘娘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朱景宸眉头一皱,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本王去送。"

    荣国府里一片肃杀之气。

    林黛曦坐在东跨院临时腾出来的一间厢房里,面前跪着七个人——

    三个年轻的丫鬟、两个粗使婆子、两个小厮。

    孙仵作带着徒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整理出来的供词和比对材料,面色沉肃。

    林黛曦已经审了将近两个时辰。

    七个被单独隔开分别问话之后,口供之间互相印证、彼此矛盾的地方被她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已经能大致还原出这些人进府的脉络。

    三个丫鬟里有两个是从一个叫"悦来坊"的人牙子手里买进来的,但孙仵作查过,京城里根本没有叫悦来坊的人牙行。

    另外一个丫鬟的保人写的是城南一家绸缎庄的掌柜,可那家绸缎庄三年前就关了门。

    两个粗使婆子倒是有正经的卖身契,但她们进府之后就被分配到了东院王夫人那里,专门负责给王夫人跑腿传话。

    其中一个婆子嘴硬得很,被审了快两个时辰了还咬死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本分分地当差。

    两个小厮就更奇怪了——

    他们进府时登记的身份是"贾赦外宅带来的随从",可贾赦的外宅早就不在了,这两个小厮却一直留在府里,平时什么事都不干,只在贾赦院子里进进出出,像是在守着什么。

    林黛曦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在那七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她的眼神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洋洋的,但那七个被审的人却个个冷汗涔涔,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架在脖子上。

    "吾再问你们最后一遍。"林黛曦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谁先说实话,谁就能少吃点苦头。吾的耐心有限,你们最好别让吾等太久。"

    七个人里,那个嘴硬的婆子忽然猛地抬头,像是终于绷不住了:"奴婢说!奴婢说!奴婢是奉了……奉了老太太的命,盯着东院那边的!"

    林黛曦挑了挑眉,贾母的人?

    "继续说。"她淡淡道。

    那婆子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道:"老太太还在府里的时候,私下里吩咐奴婢,让奴婢盯着东院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王夫人跟外面什么人往来、收了什么东西、写了什么信,都要偷偷记下来报给老太太。”

    “奴婢不敢不从啊!老太太说若是不听话,就要把奴婢一家子都发卖到南边去!"

    "老太太让你盯着王夫人?"林黛曦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她和王夫人不是婆媳么?她盯着自己儿媳妇干什么?"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婆子使劲摇头,"老太太只让奴婢盯着,从没说过为什么。奴婢也问过一回,被老太太训斥了一顿,说奴婢不该问的别问。"

    林黛曦沉吟了片刻,脑海中快速梳理着这条线索。

    贾母在暗地里盯王夫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贾母对王夫人并不完全信任,甚至可能知道王夫人背着她做了什么。

    那贾母之前在她面前卖惨装可怜、口口声声"老身对府里上下都尽心尽力",恐怕也是在演戏。

    老狐狸!

    "你继续说。"林黛曦示意那个婆子。

    那婆子又哭又抖地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她盯了王夫人三年多,记下了王夫人跟外面往来的人名和次数,其中最频繁的是一个姓刘的管事,每个月都要来荣国府一趟,每次来都直接进东院,待大半个时辰才走。

    那个刘管事自称是替一家南货铺子送货的,但王夫人从不见他带什么货来,两个人关在屋里说话,外面的人一句都听不见。

    "那个刘管事,还能找到吗?"林黛曦问。

    "这个……奴婢不知道。"婆子摇头,"老太太被抓之后,刘管事就再没来过了。"

    林黛曦转头看向孙仵作:"记下来。回头查这个姓刘的管事,南货铺子、户籍、住址、人际关系——全部查清楚。"

    "是。"孙仵作飞快地记在本子上。

    问完了这个婆子,林黛曦的目光转向那两个小厮。

    这两个小厮年纪都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此刻跪在地上抖得跟糠筛似的,嘴唇发白,眼神躲闪。

    林黛曦盯着他们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们两个,是宁国府那边的人吧?"

    两个小厮同时剧烈一抖。

    "别装了。"林黛曦靠在椅背上,语气闲闲的,"贾赦的外宅早就不在了,你们却还在荣国府里待着。”

    “能保你们在府里混吃混喝还不被人赶出去,除了贾珍那个滑头,吾想不出第二个人来。说吧,贾珍让你们盯着贾赦的?还是盯着荣国府的其他人?"

    左边那个小厮终于扛不住了,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王妃娘娘明鉴!是珍大爷……是珍大爷让奴才们盯着荣国府的!”

    “珍大爷说荣国府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报给他,特别是……特别是老太太被抓之后,荣国府里谁在跟外面联络、谁在找门路脱罪,都要报给他!"

    "贾珍自己都缩在宁国府里不敢出头,还有心思盯着荣国府?"林黛曦挑眉。

    "珍大爷说……说荣国府倒了对他没好处,荣国府的人脉和门路他还想借着用……"

    那小厮的声音越来越小,"珍大爷还说,万一荣国府真垮了,他就立刻跟荣国府撇清关系,绝不让宁国府被牵连进来……"

    林黛曦听笑了。

    贾珍这个滑头,倒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一边盯着荣国府的动向随时准备落井下石,一边又在暗中盘算着怎么从荣国府的废墟里捞好处。

    这种人虽然恶心,但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至少他手里的那些消息,可能比荣国府自己人知道的还多。

    "行了。"她站起身,"这七个人先关着,别让任何人接触他们。孙仵作,继续查那个刘管事的底细,三天之内吾要看到结果。"

    "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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