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嵬名小儿,你且快些来 (第2/2页)
说!”
帐下一众亲信将领纷纷附和称颂,马屁不绝,愈发衬得主位上将骄矜短视,彻底坐实了外界对他恃险骄纵,好大喜功的刻板印象。
原本为数不多敢于劝谏的谨慎之声,也就此绝迹。
不过旁人不知道的是,大帐之内的奢靡散漫,狂妄轻敌,全是刘斌演给外人,包括延州幕府的一场大戏。
待帐中诸将散去,丝竹停歇,酒乐尽止,方才张狂大笑的刘斌,敛去一身桀骜狂态。
他望着壁挂上的陕北地图,眼底再无一丝笑意,只剩久经沙场的冷冽。
帐门被人掀起,数名黑衣死士入内,皆是他培养多年,只听命于己的部族心腹,隐匿军中,不属大梁编制。
死士低声禀报道。
“主公,千余党项细作已尽数入寨,散于附城各处,日夜窥探布防,暗中勾连寨中闲散士卒,传递消息不绝。”
刘斌冷哼一声。“本将知晓。”
“元昊少年狂妄,野心滔天,自以为深谙诡道,想用诈降内应,内外夹击之计,破我金明天险。”
“他以为我恃险轻敌,昏聩骄纵,以为区区细作便可乱我寨防,破我雄关,殊不知,他的每一步算计,皆入我彀中矣。”
从第一批诈降之人入境,刘斌便将计就计。
他故意拒听劝谏,蔑视文臣,收纳奸细,松弛外防,营造出狂妄自大,疏于戒备的假象。
就是为了麻痹元昊,让这位党项少主放下戒心,笃定金明寨可一鼓而下,轻易攻破。
金明寨依山傍谷,壁垒森严,城头硬弩层层,滚木擂石无数,正面强攻,党项铁骑再精锐,也难越雷池半步,只会死伤惨重,无功而返。
唯有诱敌尽出,引蛇入瓮,将元昊引以为傲的铁鹞子精锐,蕃部劲旅,尽数诱至坚城之下,再行收网,合围痛击,才能一举重创党项主力,打灭其崛起一来战无不胜的骄狂锐气。
“那些混在降人中的细作,不必甄别,更不许驱逐。”
刘斌沉声道。
“放任他们游走窥探,传递情报,让他们告知元昊,我金明寨守备松弛,军心懈怠,主将骄昏,正是破寨良机。”
“另外,传令各营亲信,明面松懈巡哨,虚设门禁,暗中分兵潜伏瓮城,巷道,城头暗垛,河谷两侧伏山,弓弩上弦,甲士藏锋,隐蔽待命,无令不许擅动。”
“附城营地四周,暗中布下绊马索,陷马坑,燃火引信,层层设防,不留死角。”
一众死士跪地领命,悄无声息退去。
恰在此时,帐外马蹄急促,六百里加急圣旨送达的消息传入帐中。
刘斌听闻东京圣旨将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诗中老成持重,虑事周全,肯定看破了党项声西击东的诡计,也必定疑心金明寨安危,故而上奏天子,逼他整军戒备,清剿奸细。
可王诗中终究是文臣,稳字当头,只求无过,不如他这等三代和党项阵前厮杀的军头敢弄险。
腹诽了一番延州的巡抚相公,刘斌抹了把脸,重新变回那个骄狂的悍将,走出大帐,摆设香案。
接旨之时,刘斌又故作惶恐,对圣旨所吩咐的加强戒备,辨别细作,无有不应。
可等宣旨的黄门离开后,刘斌却将圣旨供起,束之高阁。
他不敢抗旨,却也不打算按照旨意行动。
阳奉阴违可不是文官的专属技能。
刘斌世代镇守金明,手握十万蕃汉部族,扎根边疆三代,早已不图朝堂细碎褒奖,寻常虚名。
他要的,是一战打废党项精锐,击碎元昊立国野心,稳固百年横山防线,立下大梁开国以来,西北边防第一旷世奇功!
金明坚城之上,刘斌凭栏而立,远眺河西夜色,眸光锐利如刀。
嵬名小儿,你且快些来,爷爷这次叫你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