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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一声钟,在裴砚舟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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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第一声钟,在裴砚舟骨里 (第1/2页)

    书房地砖下的钟声刚落,裴砚舟左腿里那枚逆齿铁便像被人重新烧过,沿着旧伤一路烫进膝骨。

    “照野关门。云姝把屋里所有铁器拿出去。”

    裴照野冲进来时,裴砚舟满头的冷汗。

    裴云姝扯下窗边铜钩,抱走香炉、剪子和案头笔洗里的银匙,又命婢女把门外廊下的灯架撤开。

    书房里顿时乱成一片。

    第二声钟没有响,地面却在轻颤。

    桌脚上的墨盏荡出一圈细纹,裴砚舟腿上的红光也跟着忽明忽灭,像什么东西正隔着半座城寻找他的骨头。

    苏蘅带着药箱赶到,她用竹片割开裤腿,把旧伤四周露出来。

    那枚六年前没能取尽的逆齿铁仍埋在肌肉深处,此刻却比从前更靠近皮下,四周浮着一圈黑红纹路。

    “它在往外走。”裴照野看着伤口。

    “不是往外。”苏蘅把一只白瓷碗扣在伤处上方,碗底很快凝出水珠,

    “它在找接应。现在拔,倒齿会带走一块骨头;用铁器碰,正好给它找一个祭引。”

    裴砚舟看向地面:“钟在下面。”

    穆老夫人已经让人送来木楔、陶铲和麻绳。

    靖武侯府的下人惯用刀斧拆墙,这一次却全被拦在院外。

    裴照野与两名老仆用陶铲撬开地砖,底下没有铜钟,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旧钟舌。

    种舌外面缠着发黑的白麻,白麻上压着宫中治丧旧库的火印。

    程氏只看一眼:“这不是近几日埋进去的。”

    书房前年修过地龙,换砖、补梁、添屏风都经过内院账房。

    若有人那时把钟舌压在地砖下,必定先碰到侯府的工匠名册和修缮银账。

    裴砚舟道:“把六年来进过府的治丧旧物、军供木器和修缮材料全部列出来。谁送的,谁收的,放过哪里,不许漏。”

    管家应声要去,程氏却先叫住他。

    “外院只记箱数和银钱。针线是谁拆的,旧木有没有异味,白麻从哪一头打结,得问内院的人。”

    她转向裴云姝,“你带人查库房,我查陪嫁铺子和过去的修缮单,青禾去问各院嬷嬷。”

    穆老夫人把侯府内库总钥放到桌上:

    “今日起,内外两账都归程氏调。哪个管事敢拿‘妇人不懂军器’搪塞,先把差事交出来。”

    内库一开,最先查出问题的是一批已经裁成孝衣里衬的旧白麻。

    库房账上只记“宫中赏余料”,一名老针线嬷嬷却认出,布边原有两排极细的压线,拆开后能藏进铜片。

    六年前有人以为只是宫造手艺精巧,便照原样裁给各房。

    裴云姝当即把仍在府中的旧衣全部收回,不许焚烧。

    她按穿用之人、裁制年月和经手针线房分别装箱,又命人去查已经送给庄户和军眷的余布。

    若不是这些在内院过了几十年日子的女人,外账里一句“白麻三十二匹”根本追不出布最后去了哪里。

    裴砚舟让云姝取纸,逐项写下钟舌可能牵动的东西:

    旧铁、白麻、带火印的木料、宫造废料和南门转运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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