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养病坊 (第2/2页)
想到到了晚上手指反而更僵，再加上那位公子他……”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白衣公子，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才又接着道，“他坐在那里看着我，我便心慌得厉害，手指都不听使唤了，也不知是怎么了。”
“既然没事就好，只是……七妹，你最近很缺钱吗？我感觉你怎么老是在干活啊？”赵云舒问道。
柳七妹的水平高超，体力也挺好的，绝不是今天一天加个班就累的弹错音，想来……应该是最近像是自己这样的单子没少接。
她急缺钱吗？
柳七妹听他这般问，脸上的羞赧之色更浓了几分，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道：“道长既然问了，小女子也不瞒你。我家中有十个弟妹，这几日流民过来，又多了几个，客栈里弹琵琶的工钱，加上一些零碎活计，也只够勉强不叫他们挨饿罢了，又多了几张口，便欠下了一笔债，利滚利地催着，实在没法子，这才四处揽活，想着多做一桩是一桩。”
“今日接了道长这桩活计，又接了赵员外的场子，本以为能应付得来，谁料手指不争气，险些坏了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既不诉苦也不怨尤，说到最后，反倒抬起头来笑了笑，道：“不过道长不必挂心，这些年都熬过来了，往后总会越来越好的，今日有道长你的赏钱，拿了那公子的定钱，多的都有剩出来了！”
“流民过来，又多了几个？合着那不是亲生的孩子？”
“谁家好人能生十七个啊？实际上，就连七个也已经很难了，包括我在内，其实都不是父母亲生的，所谓的柳家，其实是个养病坊而已。”七妹笑道。
“养病坊……？”小道士面露疑惑。
“是前朝的事情了，先是神龙年间，设置的悲田坊，用来收容孤寡病患，后面安史之乱，天下流民日多，肃宗在至德年，于两京增设“普救病坊”，再后来宣宗、懿宗都拨官粮来救济，算是朝廷的恩德，改名叫了养病坊。”
“到了后来，昭宗时期，我父母就在那时当了养病使，但天下大乱，官府也没有钱粮拨下，我父母却也没有放弃养病坊里的孤儿，虽然养病坊倒闭了，却也接到自己家中养着，当时里一共有五个孤儿，养病使夫妇自己没有孩子，就将他们收养，也就是柳家最开始的五个兄弟姐妹了。”
“再后来几年，唐亡之后，又收养了一些，就有了七女，也就是我，但那时候我也还在襁褓之中就是了。”
“后来我稍稍懂事些，父母死去，大哥二哥也被乱兵抓去，又是几年，我们逃到了定州，前面六个兄姐也都一个个没有了，但后面又找了些弟妹，就在定州定居了下来，这里没有兵乱，可比之前好过了。”
“这么说……七妹你多少岁了？”小道士问道。
“嗨呀，道长问这个干嘛？不过，小女子今日也是二八了。”柳七妹捂嘴笑道。
“二八……二十八？”赵云舒问道。
二八当然是十六，但柳七妹怎么看着也不像是十六这么小，所以赵云舒猜她是开玩笑，说的是真正的二八。
“嗯，二十八。”
赵云舒叹了口气。
二十八还没婚配啊，在这个女子十五六岁便出嫁、二十岁还没婆家便要被人指指点点的时代……
怪不得柳七妹长相不错，但却从来没有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