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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长夜守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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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长夜守棺 (第1/2页)

    暮色彻底压垮山头,岭南乡下的夏夜悄然而至。

    白日燥热褪去,晚风徐徐吹过院子,带着田间稻禾的清香。先前满屋阴冷郁结的气息,经过封棺、祭牲、诵经整套古法流程,已经彻底散尽。

    堂屋正中,朱砂红棺静静平放,沉稳肃穆。

    八名坐堂先生商议轮班守灵,夜里留四人在岗,四人短暂休整,交替值守,保证整夜香火不断、仪式不乱。

    这是乡间铁规矩——横亡之棺,通宵不能断灯,香火绝则人心慌,气场乱则诸事险。

    我和我弟、阿水、福仔排上半夜值守。

    主家老小连日悲伤劳累,情绪紧绷一整天,经老先生准许,早早退回偏房歇息,只留我们几人守着灵堂。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虫鸣阵阵,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犬吠。

    我点亮堂屋四角四盏煤油长明灯,昏黄灯光柔柔铺开,照亮整间崭新堂屋。新屋没住过人,墙壁雪白,地面干净,本该是阖家安居的新房,此刻却孤零零躺着一口红棺,看得人心头五味杂陈。

    弟弟蹲在香坛边,续上清香,低声感慨:“辛辛苦苦一辈子,新房盖好了,人却没福消受。”

    我轻轻点头,没说话。

    入坐堂行当这几年,见惯了生死离别,最让人揪心的,从来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这种半生奔波、壮志未酬、身死遗憾的横亡人。

    前半夜安稳无事。

    长明灯灯火平稳,香灰整齐落坛,堂屋气流通透,再也没有白日凝霜、起雾、阴冷刺骨的反常异象。

    老师傅坐在门边竹椅上,闭目养神,偶尔睁眼扫一眼棺木,神色安然。

    他告诉我们几个年轻徒弟:

    “世间所谓凶事,大多是人心执念堆积。”

    “逝者牵挂家宅、牵挂妻儿,不甘落幕,才会让密闭新宅生出种种反常湿冷乱象。如今礼成棺封,牵挂放下,自然万事归平。”

    将近夜半,夜风忽然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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