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午时破土开冢,百年真身不腐 (第1/2页)
日头升至中天,正午十二点的吉时终至。
从辰时上山,四个时辰的前置科仪稳稳落定。五方告帝、退契谢土、焚香禀神,所有礼数尽数做全。旧坟这块地基归还山川,老族长手里那份记载老祖生辰与下葬时辰的原版旧地契,就此作废。
老族长捧着那张泛黄发脆的纸契,缓步走到坟前火堆旁。香火缭绕之间,双手捧起旧地契,轻轻送入火苗之中。火焰卷住纸页,一点一点化为片片黑灰,随风飘散在旧坟坟前。旧契焚化,代表这片旧阴宅的权属彻底了结,从此两不相牵。
但迁坟一事并未就此完结。旧契销去,还得立下新的阴宅地契。
这份新地契,陈老板一早便已经备好。上面写明新坟营的四至边界、方位朝向,重新誊录老祖的生辰八字、归世时日,是先祖去往新吉地安身的凭据,要留待到夜里下葬之前,去往新穴那边行科仪宣读,再做焚化,向后土山神申领新的地气,让先祖名正言顺占住新的坟山。
上山开坟之前,我们按迁坟惯例备好一盆通用解秽法水。
取山间活水,投入柚子叶、桃叶煮开放凉,兑上少许白酒,坛前烧化解秽符,令牌虚空书讳,将符灰搅入水中,木板盖住盆口避光。这是每回迁坟都会备下的,本是用来清理捡骨时骸骨泥土秽气,谁也未曾料到今日会遇上特殊情形。
整座山头依旧热闹鼎盛,半点没有压抑死寂的氛围。
漫山花花绿绿的送葬花伞铺展错落,人山人海,往来不息。有人围桌打牌、有人凑堆闲谈、有人就着花生瓜子小酒浅酌,灶台烟火腾腾,远处时不时响起零星鞭炮炸响。岭南办大族迁坟向来如此,越热闹越旺丁,越喧哗越聚气,无需刻意肃静,人声鼎沸,才是儿孙满堂、家族兴旺的好兆头。
我抬手校准罗盘,指针稳稳压住正午正阳方位。
时辰已到。
全程规矩分明:行道先生只定时辰、宣口令、镇煞安灵,挖土、开坟、启土的粗活,从不由我们动手,一概由林家族中青壮年帮工负责。
我望着旧坟方向,朗声开口:
“吉时已到——破土开冢,请棺迁灵!”
一声令下,等候许久的一众壮汉即刻上前。
锄头、铁锹齐齐落土,常年堆积的坟土被一锹锹挖开。几十年的老坟土层板结发硬,夹杂着荒草老根,众人分工利落,有人挖土、有人清边、有人刨除积年老土,动作娴熟有序。
满山喧闹依旧,打牌的、闲谈的、喝酒的,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坟头,看着一众族人开挖旧冢。鞭炮依旧断断续续响彻山间,烟火与人声交织,场面盛大又接地气。
半个时辰不到,表层坟土尽数清开,一口深色旧棺渐渐显露出来。
棺木通体沉暗,表层漆面早已风化剥落,边缘边角朽化发白,肉眼可见历经百年岁月的沧桑。看着腐朽破败,在场所有人,包括往来宾客、族中长辈、干活帮工,心里都默认一个结果:待会开棺,便是捡骨洗骨、装坛迁葬,走完这套预定流程。原先算好,计划下午五六点便可送入新坟营,全部大事了结。
毕竟埋了数十年,按常理,早该腐化殆尽。
壮汉们放缓动作,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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