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药人歌十七:出幽 (第1/2页)
一一铺垫数落后,女人图穷匕见。
“你操这个心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跟你说说。”
揶揄和清冷都不见了,钟道雪的示好有些笨拙。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总得替你看看,身边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是你的人了?”
胡为霜很难理解对方的思路,她低头看着这个半刻钟前还在拿淬毒银针想放她血的人,现在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替她点评起了身边的朋友。
“你血能压我的蛊,你到哪儿我决定跟到哪儿,这不叫‘我的人’?”
她讲起歪理来反而气势很壮,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黑裙拢住脚踝,白绸的尾端垂在肩侧,风吹来,被钟道雪伸手拨了一下,就像猫用爪子拨开晃到脸上的尾巴。
“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是你的,我不介意。”
胡为霜看了她一会儿,学着钟道雪方才怼路昭的腔调:
“你介意不介意,关我~”
又在她即将炸毛之前收住了。
钟道雪的表情也十分好猜,直接从“你大胆”变成了“算你识相”
“我收回之前的话,”她说。
“什么?”
胡为霜没跟上这份突变的画风。
“犟老头说得对,你这人……其实有点意思。”
……
矮松簌簌响着,钟道雪走后,胡为霜除却为沈药之研究药方,还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
方絮呼吸的节奏和入睡时并不一样,路昭翻了两回身,倒是嘟囔了几句梦话,临时收拾出的木屋都是糊的窗纸,而沈药之那间尚且透着淡淡的烛光,他一日里少有不看书的时候,用路昭的话来说,便是可惜没生在耕读世家或是书香门第,否则就这独一份的勤勉劲儿,高低能考个一甲,而真正的探花方絮但笑不语,深藏身与名。
干草褥子有股淡淡的霉味,但她已经习惯了。
胡为霜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孙仲景瞒着的东西、水渠源头的石壁凿痕、钟道雪说地下的声音已经响了好几年……这些东西都还在脑子里转,转着转着,就沉下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极雪山的主峰之巅,无咎剑就插在碑前,上下一白,胡为霜却感受不到分毫冷意,就在她伸手想要触碰剑柄的瞬间,眼前的碑面却忽地浮出字来,甚至还是义父的笔迹。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义父久违地托梦、想要告诉她什么?
不知何时起了大风,席卷遍地的雪片打着旋儿,胡为霜就站在风雪里,奋力睁开眼想要辨认那些字,然而她越想看清就越看不清,她不由伸手想要抚摸那些痕迹,但手还没碰到,碑却碎了。
碎石块落在地上,每一块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陈九针。
接着字又变了,变成赵,柳,张,李……
她不认得这些人,可碑碎完了,地上就只剩一个坑,坑里跟着伸出无数只手,灰色的,弯曲的,朝她抓过来……
胡为霜猛地惊醒。
三更天了。
入手是汗浸的凉意,她不知道自己是先听到声音还是先感到震动的,也许是同时。
视野里整座木屋在晃,干草褥子从床板上滑下去,药柜的抽屉哐当一声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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