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万丈深渊 (第2/2页)
了好几步,才全身脱力地晕了过去。
自有记忆起,郑知瑶就知道她们鲁国公府是四座国公府之首。
上有万人之上的太后,荣宠满身的贤妃,下有位极人臣的父亲,望族出身的母亲,家中声势,其他三府望之莫及。
她又是长子,迎着母亲与父亲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宠爱、所有的荣光长大,尽管郑知瑶早在开蒙时,就学过“物极必衰”的含义,可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闸刀会落到他们鲁国公府身上,还落得这么干净利落、猝不及防。
她父亲可是在西北立下的赫赫战功,拼着血汗与性命守住了他们大周的疆土,陛下怎么能如此狠心?怎么能如此狠心?
郑知瑶在府医的诊治下苏醒,又在悲痛至极的眼泪中昏厥。
再次醒来时,她恳求周慧淑让她见一见她的母亲,周慧淑却忧心忡忡地抱着祜儿,让她想一想自己的女儿:
“知瑶,你好不容易生下祜儿,祜儿还这么年轻,这么柔软,她离不开你这个亲娘的疼爱呀!”
于是郑知瑶就知道了,她母亲也出事了。
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再次晕厥,当她把女儿抱到怀里时,那种血脉传承的温暖,宛若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脊梁。
她逼着自己喝药,逼着要自己休息,逼着自己不再流泪,只去想好事,想开心的事,想有可能会降临的好运,想很快便会平安归来的母亲与父亲。
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事情更糟糕了。
皇帝一卷圣旨,同时宣判了她的母亲与夫君,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知晓圣旨内容的时候,郑知瑶如坠冰窟,感觉自己胸口被剖了一个大洞,心窝上的每一块肉都被一片一片地割了下来,扔到地上,狠狠踩踏。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了,只有麻木的恐惧驱动着她不顾一切地跪到了周慧淑面前:
“婆母,婆母,求您让仆从套车,送儿媳回鲁国公府去探望母亲吧!母亲那般自尊自爱,这样的事砸下来,她承受不住的!”
周慧淑正为自己的儿子陆云远的事而焦躁,这样的判罚比她想得要重太多太多了!
罢免所有官衔,还要在府中思过一年不得出,这简直是让全京城看他们的笑话啊!
这不等于斩断了远儿的仕途,远儿以后要如何自处啊?
周慧淑以为儿媳这般焦急地跑来哭诉,与自己一样,是为远儿哭诉,却没想到她张嘴闭嘴,说的都只有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家。
饶是周慧淑再能体谅做儿媳的难处,她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不满。
“知瑶,我知你担忧你的母亲,可你已经嫁到我们镇国公府了,难道不该多为镇国公府想一分吗?你母亲是受罚了没错,但这事归根到底,是祸起潘家呀!是你们鲁国公府的纰漏,牵连了远儿呀!”
“就算你母亲没了诰命身份,那又能影响什么呢?她照样是鲁国公府的当家主母,鲁国公府的后宅照样要尊她敬她,就算于府宅中思过一年不得出,也算不得什么呀,咱们女人本就是要居于后宅安稳度日的!”
“比起你母亲,难道不是远儿受得委屈更大吗?他什么都没做,大好的仕途就这样白白断送了,你何至于竟然一点都不为他担心?”
说到这里,周慧淑余光瞥见扶着郑知瑶的棠枝,忽然就想起了在花朝宴上,棠枝到元思祥面前去作证说赵玥钦与远儿同行的事。
周慧淑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这事祸起潘家,又因花朝宴而雪上加霜,若非当众冲撞赵玥钦,陛下的责罚不至于如此严重,我还没问问棠枝,为何要在那一日偷偷跑去元思祥面前作证,为何要浑说那些有的没的,将远儿推向这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