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闯宫门 (第2/2页)
袖子。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你说，赵高要反？"头顶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秦筝没有抬头，她从怀中取出一份竹简，双手高举过顶："陛下，赵高私蓄兵马五百，其中一百为六国余孽。这是名册。"
竹简被取走，片刻沉默。
"你如何得知？"
"臣女兄长，"秦筝的声音发颤，"曾为赵高门客，因知悉此事，被灭口于去年冬月。"
殿内安静得可怕："你叫什么名字？"
"秦筝。廷尉署书吏。"
始皇好像笑了一声，又好像没笑："赵高。"
"臣在。"殿外传来应答，赵高掀帘而入，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架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抬头，露出秦筝熟悉的脸。王虎，他还没死，秦筝的指甲掐进掌心。
"陛下，"赵高跪倒，"臣正要禀报。公子扶苏勾结六国余孽，伪造证据，意图构陷老臣。此人，"他指向王虎，"便是萧仁在北境收买的刺客，已被臣擒获。"
王虎啐出一口血沫，却什么都没说，他的舌头好像被割了。
殿外忽然传来喧哗，扶苏的声音穿透帘幕："父皇！儿臣有要事——"
"进来。"
帘子被掀开，扶苏大步走入，身后跟着萧仁。萧仁的弩机已经空了，肩上还沾着草屑。
他看见跪在地上的秦筝，目光在她染血的袖子上停住了。
"父皇，"扶苏跪倒，"赵高私通匈奴，伪造盟书，意图——"
"公子！"赵高厉声打断，"你勾结逆贼，夜闯宫门，如今还要血口喷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陛下，这是公子府的令牌，老臣从逆贼萧仁身上搜出。公子与这竖子往来密切，其心可诛！"
萧仁看向那块令牌，扶苏的令牌，他确实在公子府见过。
赵高伏地，声音哽咽："老臣侍奉陛下数年，忠心可鉴日月。公子受小人蛊惑，老臣不怪他。但此二人深夜闯宫，又带刺客同党，其心叵测啊陛下！"
他指向秦筝："这女子自称廷尉署书吏，实则是公子安插的眼线。陛下若不信，可问她要过所文书。"
秦筝猛地抬头，过所文书，她没有。廷尉署的书吏身份是萧仁安排的，过所文书根本来不及伪造。
殿内死寂，扶苏的指甲掐进掌心。萧仁忽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铜镜，背面刻着六国盟约的铜镜。
"陛下，"萧仁开口，声音沙哑，"赵高与匈奴右贤王密约，割让河套三城，换取私兵五百。此镜为证。"
赵高的手一抖，竹简捏出了裂纹，萧仁将铜镜翻转。镜面映着烛火，也映着赵高骤然苍白的脸。
"镜背盟约，以匈奴狼头为印。"萧仁说，"中车府令，可要近前一观？"
赵高没有动，始皇终于从案后站起。他走下台阶，停在萧仁面前，看了看铜镜。
"赵高。"
"臣在……"
"这上面的字，"始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怎么看着，像是你的笔迹？"
赵高伏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陛下明鉴，老臣——"
"朕没让你说话。"
赵高闭上了嘴，始皇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扶苏跪得笔直，萧仁垂手而立，秦筝的血滴在青砖上，像一串暗红的珠子。
他最后看向赵高："朕倒要看看，你们谁说的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