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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门口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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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门口的老头 (第2/2页)

    郑海峰没有答上来。

    老头把棍子拄回地上。

    “我不是找你们要饭吃。我就是问一句,还开不开。”

    “我问了街道,街道说等通知。我上管事的那位家里问过,她说她也不知道,也在等人告诉她一声。”

    “我今年八十一,一个人住,儿子在外地,一年回来一趟。我等不了太久的通知。”

    车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老头等了一会儿,转过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过头。

    “你们要是知道,就跟我说一声。”

    “不知道也跟我说一声,我就不来了。”

    他走回台阶那头,把棍子横在腿上,坐下了。

    郑海峰把车窗升上去。升到一半他停住了,又降下来一点,最后还是升上去了。

    郑海峰隔着大衣把烟盒按了一下,没有掏。

    十二点整。

    街面上过来一辆卖豆腐的三轮,车上的喇叭喊了一路,声音从巷子那头过去了。

    苏晓棠从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头是煮鸡蛋。她往前递。

    郑海峰摆了一下手。

    温则鸣拿了一个,拿在手里没有剥。

    院子里那扇窗户后头的人没有再动。

    台阶上有一个老太太站起来,走到门跟前,伸手在锁上摸了一下,又走回去坐下了。

    十二点十分,戴雷锋帽那个站起来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他伸手在裤子后头抹了一把,手上是湿的。他从台阶那头绕出去,走的不是来的那条路。

    “他走了。”苏晓棠说。

    “还早呢。要走也得十二点半。跟不跟?”郑海峰说。

    “跟上去他就知道台阶上这一上午有人在看。明天找他,跟今天是两回事。”温则鸣说。

    “拄棍子那个过来敲玻璃的时候,岳满囤没往这边看。他自己走的时候也没看。”苏晓棠说。

    郑海峰的手在换挡杆上握了一下,又松开。

    那个人的背影在巷子那头拐了一下,没有了。

    温则鸣把那个鸡蛋从这只手换到那只手。

    十二点二十,风大起来了。那张通知有一个角让风掀起来,拍了两下,又贴回去。

    蹲在墙根那个站起来了,跺了跺脚,又蹲回去。

    十二点半,台阶上开始有人动。

    站着的先走。拎饭盒那两个走的时候,还是那么拎着,跟来的时候一样。

    带马扎那个老头把马扎收起来,收了两回才收上。他走到院门口,又看了一眼那张通知。

    拄棍子那个走在最后,走得比来的时候还慢。

    十二点四十,台阶上空了。

    里屋那扇窗户开了一条缝,伸出来一只手,把窗台上一个空花盆往里挪了挪。

    手缩回去了。窗户关上了。

    “邹淑琴一上午没出来。”苏晓棠说。

    温则鸣把那个鸡蛋搁在仪表台上,推开车门下去了。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院。

    雨夹雪停了,风还在。院里地上积着一层水。台阶上一层湿。坐过人的那几块没那么湿,一块一块,颜色比旁边浅。

    最下头那一级上那件雨衣还在。石头压在上头,雨衣叠得方方正正,叠了四折,湿透了。

    温则鸣蹲下来看了看,没有动它。

    “我们十一点到的时候,它就搁在那儿了。”苏晓棠说完,先回车上去了。

    郑海峰走过来站住了。

    “那件是我给孙广才的。上礼拜五他说下礼拜二送回来。”

    “刚才那十三个,一个也没问。”温则鸣说。

    “下礼拜二再问。”

    郑海峰走到那张通知跟前,一行一行看下来。

    “下礼拜二他们还来。”

    “来了也是坐着。”

    “坐着也来。”郑海峰说。

    风从巷子那头过来,他没有躲。

    “老郑。”

    “嗯。”

    “刚才先走那个,住哪儿。”

    郑海峰从兜里摸出本子,翻了两页。

    “城郊,跟孙广才隔两条街。那一片没有门牌。”

    温则鸣站起来了。

    “明天上午去一趟。”

    “问什么。”

    “问他扫院子那四年,那一格里的字是什么时候有的。”

    “还有一样。公家那三本一年一册,只有三年。孙广才吃了六年。前头那三年的册子在哪儿。”温则鸣说。

    “回城郊,出这个巷子该往东。岳满囤今天往北拐的。”郑海峰说。

    “记一笔。”

    郑海峰把本子翻开又写了一行,写完合上,揣回兜里。

    两个人往巷子口走。走到一半温则鸣站住了,回过头。

    台阶上那件雨衣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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