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手腕上没有 (第2/2页)
满的。
颅腔放在最后开。里头没有出血,没有软化。
温则鸣把心血、股静脉血、尿、两眼的玻璃体液、胃里那层黏液,一样一样封好,写上编号。
心血那一管灌得满满的,盖子拧紧,标签上多写了一行:碳氧血红蛋白。几样脏器各切了一小块,泡进福尔马林。毒化实验室礼拜一上班再送,先进冰箱。
十一点四十,陆法医在缝刀口。温则鸣和崔工把手套摘了,温则鸣站在台子边上口述,崔工记。尸表检验,解剖所见,一样一样报完,最后是初步意见。
“初步意见:符合冻死。未见机械性损伤及致死性疾病。胃肠空虚,提示死前较长时间未进食。碳氧血红蛋白、毒化待回。”
岳满囤被推回了冷柜,柜门关上了。
崔工把灯收了,又收起那块绒布。箱子咔嗒一声扣上了。
台子上什么都没有了。
陆法医把手套褪下来,扔进桶里,在解剖记录底下签了名,把笔递过去。温则鸣接过来,笔尖在签名那一栏上停了一下,才签下去。
出门的时候,陆法医把窗台上那份尸表检验记录拿走了。
下午四点,郑海峰来了电话。
“岳满囤的闺女找着了,在南边一个厂里。说礼拜一坐车过来。”
“闺女问什么了没有。”温则鸣说。
“问的是人怎么走的。”
“你怎么跟人家说的。”
“我说天冷。”郑海峰说。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那边呢。”郑海峰说。
“初步判定冻死。胃里是空的。”
郑海峰那头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温则鸣听见郑海峰那边有人喊了一声郑队,郑海峰应了。
“先这样,我这边有人叫。”
晚上八点,温则鸣回到住处。
一开门,一股热气扑出来。暖气片烫手,屋里比外头暖和一大截。温则鸣把大衣搭在椅背上,没有开灯,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何秀兰。
“则鸣。吃饭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煮了一碗面。”温则鸣说。
“光吃面哪行。年前我给你买的那口锅,你用过几回。”
“隔两天用一回。”温则鸣说。
“两天一回哪够。”
何秀兰在那头停了一下。
“过两天我给你寄点东西,你收着。”
“您别寄了。”
“我寄我的。还有,你王姨又问起来了,上回跟你说的那个姑娘。我没替你应,就是跟你说一声,人家又问了。”
温则鸣没敢接话。他听见那头电视开着,有人在唱戏。
“你爸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一阵,换了人。
“则鸣,是我。”
电话里半天只有温国栋喘气的声音。
“屋里暖和不。”
“暖和。暖气还没停。”
那头又是窸窸窣窣一阵。何秀兰的声音回来了,隔得远一点,是冲着他爸说的。
“你就问这一句?”
“他说暖和。”温国栋说。
何秀兰把电话拿近了。
“早点睡,别熬夜。”
挂了电话,温则鸣在黑地里又坐了一会儿。暖气片嘀嗒响了两声,是水在管子里走。
温则鸣起来,走到灶台跟前,把灯开了。
锅是年前何秀兰给买的那一口小锅。半锅水接上,搁到灶上,打着火。
他看着蓝色的火,愣愣出神。
水开了,他下了一把挂面,拿筷子搅开。
面好了他没有盛,关了火,就站在灶跟前,端着锅吃。
吃完了,他把锅刷了,扣在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