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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雨夜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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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四章 雨夜断桥 (第2/2页)

能不能每次少演这一出?”

    顾长庚雷丝也到了,缠上账刀鞘。

    三股力同时往回。

    谢听雪借着断桥侧壁蹬了一脚。

    伤腿一落地,她脸色立刻白了。

    姜小禾冲上来:“坐下!”

    “人还没过完。”

    “坐着也能骂人。”

    谢听雪:“……”

    桥只剩右侧半幅。

    却没有全断。

    最后一名撤 民过去时,石碑上的字变了。

    【今夜亥时三刻,桥未全塌。】

    陆烬盯着那行字。

    很久没有说话。

    陆临渊问:“这算赢?”

    “不算。”

    “为什么?”

    “这城不记赢。”

    “那它记什么?”

    陆烬抬手摸过石碑上新出现的“未全”二字。

    指腹有一点抖。

    “以前,它也不记没输完。”

    雨渐渐停了。

    桥那头,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把从水里捞出来的两颗算盘珠递给钱掌柜。

    “叔叔,你的。”

    钱掌柜接过,吹了吹泥,没纠正“叔叔”两个字。

    “算你有眼光。”

    女孩听不懂,转身跑了。

    她没有像断桥街的人一样立刻消失。

    一直跑到巷口,才慢慢淡进雾里。

    陆烬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第四条街开了。”

    那边没有灯。

    桥还在晃时,最麻烦的不是裂缝,是人开始争。

    一个背药箱的年轻人想逆着人流回去。

    “我娘还在桥那头!”

    韩震拦住他:“现在回去会堵死。”

    “那让我看着她死?”

    这句话一出,后面几个本来已经往前走的人也开始回头。

    人流一乱,右侧桥板立刻下沉。

    陆烬低声:“再乱两息,右栏断。”

    陆临渊没让韩震强拦。

    他朝年轻人问:“你娘什么样?”

    “蓝布头巾,背弯。”

    钱掌柜立刻站到半截桥栏上喊:“蓝头巾、背弯的老人!谁看见?”

    桥那头有人回应:“这儿!”

    “能走吗?”

    “脚扭了!”

    谢听雪把剑鞘递给旁边一个壮妇:“会拉人?”

    壮妇愣住:“我?”

    “你胳膊比我粗。”

    “……”

    壮妇接过剑鞘,真跟另一个男人一起把老人从拥挤里拉了出来。

    年轻人站在原地,眼泪一下出来。

    韩震松开他。

    “现在往前走。”

    “可我——”

    “你娘有人扶。”

    年轻人这次没再往回冲。

    陆烬看着这一幕,忽然道:“我以前会让他闭嘴。”

    程峤一边托骨灰箱一边道:“你这人老了以后真没意思。”

    “那时桥还有七息。”

    “所以?”

    “解释浪费时间。”

    “现在也浪费了。”

    “嗯。”

    “桥没塌。”

    陆烬没回。

    程峤嘿了一声:“所以你别老把‘来不及’挂嘴边。有时候是你懒得多说一句。”

    这话粗,却扎得准。

    陆烬沉默着往桥下看。

    另一边,顾长庚在检查那根被他们卸掉的空心主桩。他用雷针刮下一小片木屑,里面竟刻着极细的棋纹。

    “桥不是按时塌。”

    陆临渊转头。

    “是按人乱不乱塌。”

    顾长庚把木屑丢给他。

    “时辰只是最容易让人慌的那一下。”

    陆临渊捏着木屑。

    陆烬说的每个时间都准。

    可准不等于原因。

    这区别很小。

    却足够在他们之间留下一条缝。

    谢听雪从旁看见陆临渊的神色,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只说:“别急着证明他错。”

    陆临渊看她。

    “也别急着证明他对。”

    “嗯。”

    桥上最后一个老人经过时,把手里一截麻绳塞给谢听雪。

    “姑娘,你们的绳太细。”

    谢听雪低头。

    那是普通晒被绳。

    老人已经走远。

    她把绳收进腰间。

    姜小禾看见:“你收这个做什么?”

    “以后也许能用。”

    “你现在什么都捡。”

    谢听雪道:“跟钱掌柜学的。”

    远处钱掌柜立刻抗议:“我捡的是值钱的!”

    这一次,连陆烬都笑了半声。

    桥匠是最后才过来的。

    那是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头,一边走一边摸桥栏,像摸一具病人的骨头。

    “这桥不是今天才坏。”

    他指着空心主桩上的旧裂口。

    “前年就报过。”

    钱掌柜问:“没人修?”

    “说还能撑。”

    “谁说的?”

    老头耸肩:“每一层都说上一层说过。”

    顾长庚脸色难看。

    老头却没继续骂,只从怀里摸出两枚新木楔塞给他:“下次看见桥,别只看什么时候塌。先看是谁一直没修。”

    顾长庚接过木楔,半天才道:“记住了。”

    陆烬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顾长庚把两枚木楔收进袖里时,特意和雷针分开放。他平时最嫌这种凡木占地方,这一次却没扔。程峤看见想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桥后的水声仍大,谁都知道这次没全塌,不等于以后都不会塌。

    只有一排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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