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通信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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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玉伸手抵挡,钱有富趁机把花簪塞到她手中,她低头,花簪颜色娇艳,盛放在手中葳蕤,的确令人动心。
她一向喜欢花里胡哨颜色明亮之物,眼前花簪虽比不得金银,却煞是鲜嫩,再看看她爹一副低眉顺眼的讨好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方才的怒意也散了两分,只仍然不忿,抱怨道:“真好骗,多花了三十文呢。”
“明日我就去找那奸商,把多花的三十文拿回来!”钱有富赌咒发誓。
父女两个吵吵闹闹,一顿饭吃得嘈杂不堪,桌前的豆苗除了一开始回答问题后,始终都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坐着,只是偶尔在父女二人拌嘴时,抬起头来,目光有片刻失神散乱。
待用完饭,天色已经不早了。
豆苗果然没有吃完那一大海碗面条,剩面全被钱有富倒回了自己碗里解决。待擦净桌子,洗净碗筷,各人各自回屋。
豆苗住在钱有富的屋子,钱有富在堂屋地上铺了张席子睡觉,钱小玉则回到自己屋,反手将门锁上了。
屋子里亮起灯,风吹得纸窗呼呼作响,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打在房檐上,下雨了。
她把窗户关好,以免雨水打湿桌案,又到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这梳妆台还是晴云家旧的不用的,缺了一个脚,钱有富问方正要回来,捡了块木头用鱼鳔胶重新拼凑起来,虽然偶尔还有些晃动,但还能用。
她把钱有富送她的花簪插在发间,对着镜子照了照。
棣棠落在乌发之中,绽放得更加鲜妍,镜中少女一双眼睛灿然明亮,神采焕发,十分动人。
钱小玉点头,抚着棣棠花瓣感叹:“天生丽质难自弃,怎么这么会长呢。”
又满意地摘下花簪放好,取出账本,提笔写下今日买菜花用,一笔一笔算好了,才将账册合上,重新放回桌屉。
放回桌屉时,一眼就看到放得端端正正的手札。
是那本写着佛语的手札。
自打来凤楼后过,这手札已于她无用,本想找个时辰烧了,奈何这几日因家中多一个人一时没顾得上。想来是钱有富帮她收拾屋子时顺手给她塞桌屉里了。
钱小玉把手札拿出来,随手翻了翻,字迹还是原来的字迹,不过不知是不是她错觉,手札上的墨痕似乎比先前黯淡了一点。
她还记得不久前,自己试图在手札上写字,可笔尖落在纸上时却落笔无痕,很是奇特。
窗外雨声“沙沙”作响,方才算账的笔墨还未用完,砚台里凝着一点乌色。
她提笔,随手在手札墨字下的空白处胡乱一划——
唰。
一道清晰的墨痕出现在眼前。
钱小玉呆了呆。
怎么突然能画上去了?
她揉了揉眼睛,墨痕仍在并未消失,于是凑近前来,不信邪地又画了几笔。
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王八跃然纸上。
小王八四脚划拉,尾巴短短,还不忘在屁股后头添上一个圆蛋。
钱小玉乐不可支,正想再多画两笔,突然间,像是被定住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隔着门传来钱有富起伏不定的鼾声,院子里急雨打在屋瓦之上,噼啪作响,那张方才还空白着的小王八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她也没有动笔,但那行字就这样突兀的凭空出现了。
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正坐在桌前,握着看不见的笔,在她手札上慢慢写下一句: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