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手札成精 (第2/2页)
接着又转为如雷鼾声,平日厌烦的鼾响在今夜却如一道护身符,暂时驱散了人心中恐惧。
钱小玉连滚带爬躲在床后,惊魂未定地望向桌上手札。
刚才……就在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本手札竟然无人握笔,自发地写字了!
手札成精了!
她过去只听过狐狸黄鼠狼成精,还是头一次见手札成精,这手札封皮上还写了佛语,道行竟如此之深,佛家也镇不住它。
怎么会有如此可怕之事?
还问她是何人?
它想做什么!
钱小玉两手抱头蹲在角落,颤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半晌无声。
手札仍静静躺在梳妆台上,无辜得像一本平凡手札,只是怎么看怎么妖异。钱小玉在抱头蹲了半晌,始终没见它动静,实在按捺不住,猫着腰一点一点走过去,走一步停半步,磨磨蹭蹭,终于走到了梳妆台前。
手札精一动不动。
钱小玉鼓起勇气朝上面飞快扫了一眼。
“你是何人”四个字飘逸遒劲,很是漂亮,只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似乎与写“钱有富,天河县捕役……”这行诅咒的字迹如出一辙。
果然,先前也是手札精的陷阱。
她警惕盯着手札,一面注意四周动静,但见这鬼东西上没再写什么新字,而四周也并没有冒出一阵青烟,出现个面白如纸的女人或是青面獠牙的小鬼,心下稍稍安定一些。
虽说是精魅,到底是脆弱纸身,一把火也就烧没了。
只是越发确定手札有鬼,钱小玉反而不敢轻易动作,万一招来什么因果报应反倒不美。
而且它问她是何人?
听起来似乎不大聪明,它看不见她?没有眼睛?
心中思量几分,钱小玉抓过笔墨,一行字迹刷刷落下。
“我是你爹钱有富。”
纸上话语嚣张。
坐在桌前的人却并未因此动怒。
钱有富。
霍寻盯着这个名字,眼底划过一缕幽色。
竹架之上,消失的案卷里,记录的正是钱有富的案宗。
钱有富,天河县捕役,熙宁十九年九月初十夜,钱有富醉后引火,致含己在内共十七人丧命……
消失的案卷记载,钱有富死在了十年前的戏楼大火之中。
对方却称自己是死去的钱有富。
是故弄玄虚?
他的目光又移到乌龟画像前,那一行难听的辱骂之言上。
“放你的狗屁哪来的脏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诅咒别人当心死了下拔舌地狱下辈子不长舌头!”
字迹潦草,与“钱有富”字迹如出一辙,出自同一人手。
诅咒……
十年前旧事,却用了“诅咒”一词,对方称自己是死去的中年捕役钱有富,在此之后,竹真的记忆出现变化,记录来凤楼大火的案卷也随之不同。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自他心头浮起。
难道,在手札之上写字的,是在来凤楼大火之前的捕役钱有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