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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菹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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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菹醢 (第2/2页)

县衙里当差的,也知这样的大案审起来流程绝非一月能走完。

    手札精先前骗她说来凤楼会大火,实则无事发生,如今又故技重施扰人心乱,其心可诛。

    钱小玉脸色黑沉下来。

    这手札精越来越过分了,看来是被骂的不够。

    她想要再回敬几句,于是赶紧提笔,谁知墨渍划过淡白的纸页,什么也没留下。

    哎,又写不上去了?

    “唰唰——”

    窗外雨声渐细,香炉之中,一根香渐渐点至尽头。

    手札上写不出字迹了,霍寻搁下笔。

    他看了一眼桌上漏刻,从开始和对方写信到结束,约莫一炷香。

    他收好手札,坐在案前,思忖许久。

    第一次手札上写字当日,是落雨的夜里。

    之后数日天晴,水墨无法在手札上留痕。

    今日又是秋雨夜,手札再次能写上字。

    似乎只有在雨夜,手札才能显字,但雨夜是否成为通信前提,还需进一步证实。

    至于钱有富……

    死去十年的捕役活在另一头,正与自己写信,世间没有比这更荒诞的事。

    或许是游荡多年的鬼魂执念未消,固执地流连于旧案之中,又或许真如手札所说,对方所处之地,是熙宁十九年的秋日,一切未发生之前。

    但无论是“鬼魂”还是“过去”,所有源头都在于“真相”。

    他不在意是人是鬼,也不在意过去还是现在,只在意“真相”。

    真相。

    他已将关键消息借助手札传递给另一头,接下来,只需观察记忆是否出现变化,这份案宗是否会如上次的戏楼大火一般,再次变得不同,便可以确认,对方有没有说谎,手札两端,是否真的相隔了十年岁月。

    霍寻指尖合上手札,指尖拂过一边的案宗。

    案宗事由之下,是写得更加详尽的案情。

    “熙宁十九年十一月初一,天河县捕盗班捕役钱有富,协从侵吞官银,知情藏匿犯官之后窦氏,赃证两确……”

    “……从重判处菹醢之刑,其女钱氏贪银容留,受黥墨之刑。”

    ……

    夜渐渐长了。

    钱家院外,潇潇风雨不知何时停下,远远的,传来几声渺远的狗吠。

    床上人静静坐着,侧首望着窗外浪潮一般的浓色,直到风吹得窗户轻轻一响,年轻人才收回目光。

    深蓝的旧布薄棉被,缝补过多次,浆洗得已发白,被褥头绣了一朵迎春花,应当是用来遮住被面上的破洞,绣得不甚精细,反复几次缝缝补补,彰显着主人家的节俭与窘迫。

    他盯着那黄色小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外头再无一声犬吠,隔壁的鼾声也渐渐停止,四周一片寂静时,才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走下床,向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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