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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二楼那笔账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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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9章 二楼那笔账见光了 (第2/2页)



    龚长根。

    划掉的那个名字还在。旁边是新写的那一个。

    一行上现在有两个同样的名字,一个划了线,一个没有。

    “坐吧。”陈九斤说。

    “坐哪儿。”

    “东边那四个空格子,随便挑一个。”

    龚长根从台阶上下来了。

    他没有去挑。

    他站在台阶底下,看着组长台上那本摊开的名册。

    第二个上来的是田有粮,脸上有疤那个。

    他写得快,三个字一气写完。

    写完他把笔放下,说了一句:“谢了。”

    第三个是单文彬。

    他上了台阶,把脸凑到名册跟前,凑得很近。

    他找了大概十秒才找到自己那一行。

    他写了三个字。

    写完他直起身,把眼睛眯了一下。

    “看得见么。”陈九斤问。

    “看得见一点。”单文彬说。

    “那栋楼里头灯很亮。”

    他说完这一句就下去了。

    下午一点。

    那本名册摊在组长台上,没有收。

    第一个上来看的是杜大奎。

    他上了台阶,站在桌子边上,低头看那三行。

    看完他下去了。

    第二个是娄小飞。

    第三个、第四个。

    三十八个人,一个一个上来。

    他们上来不说话,看完就下去。

    有的人看两秒,有的人看很久。

    有一个人看完伸手在那一页上按了一下,按在那三行旁边的空白处。

    按完他把手收回去了。

    四十来个人看完,用了一个多钟头。

    两点二十,付红英上了组长台。

    她怀里抱着那个磨圆了角的硬皮本。

    她没有看名册。

    她把自己那个本子摊在组长台的桌角上,翻到空白的一页。

    她拿出笔。

    她开始抄。

    她抄的是名册上这一页。

    工位号、姓名、进楼日期、划掉的行、新写的三行。

    一个字一个字。

    她抄了二十几分钟。

    抄完她在最底下写了一行小字。

    本日抄。

    后面是日期。

    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下了台阶。

    三号楼玻璃门外面有人。

    一个人。

    他没有进来。

    他站在门外那块地上,往里看。

    三十八个格子,四十一个人。

    陈九斤从组长台上下来,走到门口。

    那个人是账房那边的——上午跟着戴套袖那个来的五个人里的一个。

    “陈组长。”

    “您说。”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夹子。

    “万有金调走了。”他说。

    “调哪儿。”

    “总仓。”

    “干什么。”

    “看仓库。”

    陈九斤站在门口。

    上个月他去食堂后厨还饭盒,看见一个人站在水池边上,用一只手洗五六十只碗。

    那个人吞了三百一十七万。

    今天早上那个人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脸是白的。

    那个人吞了十四个。

    一个洗碗。

    一个看仓库。

    陈九斤站在玻璃门里边。

    他把这两件事并在一起看。

    蔡三平在这栋楼里管了四年四百个人,吞了三百一十七万。

    账房把他弄走,弄完扔在食堂后厨。

    万有金在二号楼待了五年,每个月留一个人不上车。

    账房把他弄走,弄完扔在总仓。

    两个人都还在这个园区里。

    两个人都还吃这个食堂的饭。

    他这九十一天见过这个园区处理人。

    垫底的人早上七点上车。报信的人挨打。问多了的人被关三天。

    那些是被处理的人。

    蔡三平和万有金不是被处理。

    他们是被换了个地方用。

    一个会算账的人,扔在后厨也是会算账的人。

    一个管过五年出货的人,扔在总仓也认得每一张单子。

    这个地方不扔东西。

    这个地方只把东西挪一挪。

    陈九斤把手插进口袋。

    他摸到那张纸。

    十四行。

    今天早上从那扇门里出来九个。

    九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有一个抬手挡了十几秒的眼睛。

    十四减九。

    还有五个。

    这五个不在门里,也不在纸上。

    没有人报数,没有人问,戴套袖那个记完就把纸交给了旁边的人。

    这个园区能把一个吞了三百一十七万的人挪到后厨,能把一个吞了十四个人的人挪到总仓。

    它挪不动那五个。

    因为那五个已经不在需要挪的地方了。

    陈九斤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心里记了一笔。

    不是记在本子上。

    “还有一样。”那个人说。

    “您说。”

    那个人把夹子打开了。

    他没有拿出东西来。

    他抬起头。

    “骆先生让我问你一句话。”

    陈九斤站在那儿。

    院子里那条主路上没有人。

    “他问你。”那个人说。

    “钱走哪条道,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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