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查到第三天他找我 (第2/2页)
第三句话。”他说。
“你说,从今天起这个窟窿是我的。”
“我这三天想的就是这一句。”
“你说得对。上头哪天点货,点出来记在我头上。”
“我要是把它捂着,它就是我的。”
“我要是自己往上捅,捅到一半我先没了。”
“那还有第三条路吗。”
陈九斤站在碎石子上。
“有。”
“说。”
“把它变成不是您一个人的。”
万有金看着他。
“怎么变。”
“把它变成一件所有人都知道、有日子、有数、有人管的事。”陈九斤说。
“一个坑,藏着的时候是您一个人的。”
“摆到桌上,四百多号人都看过、都记着哪一天摆出来的——那它就是这个仓库的旧账。”
“旧账有旧账的日子。”
“日子在您上任之前,那它就不是您接手以后弄出来的。”
“上头哪天点货,点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三个月了。”
“那时候要问的不是您为什么少东西。”
“是问:这个坑是哪一天出来的,谁在那个位子上。”
万有金没有说话。
他身后那五个人里,姓乔的抬起了头。
“我要三样。”陈九斤说。
“第一样,一号楼的物资,从今天起不许再卡。”
“报什么批什么?”万有金说。
“不是。”陈九斤说。
“该批的批,不该批的写为什么不批。”
“您上个礼拜在我们楼门口当着五六十个人说过这一条。”
“我不多要一样,我就要您那天说的那一条真办。”
万有金点了一下头。
“第二样。”
“公示表接着贴。”
万有金的眉毛动了一下。
“接着贴?”
“接着贴。”
“你那张表贴了四天,我这儿的人天天有人问我。”万有金说。
“再贴,我们脸上不好看。”
“正好相反。”陈九斤说。
“前四天那张表上,六栏里有一栏全是‘待核’。”
“从今天起,那一栏里写的是真的东西——批了写批了,没批写为什么没批。”
“贴出去以后,四百零七个人看见的就不是‘仓库在卡我们’。”
“是‘仓库在办事’。”
“那张表现在是您的脸面,不是您的伤口。”
“您把它撤了,才是心虚。”
万有金往灯外头站了半步。
他站在那儿想了大概十秒。
“……接着贴。”
“第三样。”陈九斤说。
万有金抬起头。
“说。”
“仓库四个月的账。”
空地上那五个人一块儿动了。
罗兆坤往前跨了半步。
“四个月?”
“从这个季度开头往前推四个月。”陈九斤说。
“出库账、入库账、领料存根、发放记录。四样。”
“一样不能少。”
“你要这个干什么。”万有金说。
“我要把日子钉死。”
“钉死什么。”
“钉死这三样东西是哪一天开始少的。”陈九斤说。
“今天您说这个坑不是您挖的。这是您一个人说的。”
“四个月的账摆开对一遍,日子自己就出来了。”
“对出来的日子在您上任之前,这句话就不是您说的了。”
“是账说的。”
“账说的话,比您说的管用。”
万有金站在灯底下。
“你在哪儿对。”
“在仓库。”
“在仓库?”
“对账不能关起门来对。”陈九斤说。
“关起门来对出来的数,跟您现在说的话是一样的——都是您和我两个人说的。”
“搬一张长条桌,摆在仓库门口。”
“一号楼来人,仓库来人。”
“一本一本翻,一笔一笔念。”
“对到哪一笔,念哪一笔。”
“对完了,日子是几号,站在那儿的人一块儿听见的。”
万有金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长。
“陈九斤。”
“嗯。”
“你这个人,”他说,“真是不肯白帮人一回。”
“我不是帮您。”陈九斤说。
“您手上那个坑,我一分钱也拿不着。”
“我要的是那四本账。”
“账里头有多少东西,我现在不知道。”
“我就知道一样——一个仓库四个月的账摆在桌上,谁想在里头留一手,都留不住。”
万有金把手插进裤兜。
他摸到了那个纸方块。
“什么时候对。”
“后天。”陈九斤说。
“给我一天准备。”
“上午八点开始。”
“对到几点。”
“对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