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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他手上有我那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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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他手上有我那一单 (第2/2页)

他抬起头,往靠墙那一排看。

    “今天把账房那一份调出来。”

    “两张一块儿摆在这张桌子上。”

    “看那个账号的最后四位。”

    “对得上,我今天什么也没说。”

    “对不上——”

    他停了一下。

    “对不上,就说明这两张里头有一张被人改过。”

    戴眼镜的把笔放下了。

    他往身边那个年轻人偏了一下头。

    “你去。”

    “四年前十一月的月结,凭证联那一沓。”

    “找到那一笔,整沓拿来。”

    “不要抽,整沓。”

    那个年轻人站起来出去了。

    调度室里没有人说话。

    万有金坐在那一头。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这六十一天瘦了,那件灰夹克的肩线塌在肩膀外头。

    九点五十五分。

    “万经理。”陈九斤说。

    万有金没有抬头。

    “我说一样您可能没想到的。”

    “您今天把这张纸拿出来,是要钉我。”

    “可这张纸上被人动过的地方,不在写我名字那一栏。”

    “写我名字那一栏,墨是原来的墨,笔是原来的笔。”

    “那一栏没有人动过。”

    “被动过的是收款那一栏。”

    “改我名字,是往我身上按。”

    “改收款账号,是往别处按。”

    “往哪儿按,我今天不猜。”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上。

    “可有一样是能说的。”

    “能改这一栏的人,有三个条件。”

    “第一,他碰得着登记处那本册子。”

    “第二,他碰得着账房那一份,要不然两份对不上,月结当月就露。”

    “第三,他得知道改哪一位不显眼——账号十几位,改前头显眼,改后四位不显眼。”

    “三样都占的人,四年前在这个园区不多。”

    “不是三层的组员。组员碰不着册子。”

    “不是账房。账房碰得着自己那一份,碰不着登记处的册子。”

    “碰得着两头的,是登记处的人。”

    他抬起头。

    他第一次看着长桌那一头。

    “万经理。”

    “四年前十一月,您在哪个位子上。”

    调度室里安静了。

    万有金没有说话。

    裴长河转过头看他。

    乜连成的手还按在那张纸上。

    “他在登记处。”

    说这句的是霍师傅。二号楼来的那个。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没打算说。

    “三年前调走的。”他说。

    “他在登记处干了两年多。”

    十点整。

    万有金抬起头。

    他笑了一下。

    “霍老弟。”

    “你今天倒是记得清楚。”

    “我记得清楚是因为你那两年天天贴票。”霍师傅说。

    “我送东西过去,你趴在桌上贴。”

    戴眼镜的把本子翻了一页。

    他没有看万有金。

    他往记录那个位子上看了一眼,那儿现在是空的。

    他自己拿起笔。

    “万有金。”

    “嗯。”

    “你今天说三条。”

    “前两条我记下来了,两条都不成立。”

    “第三条你拿了一张从旧档册子上撕下来的凭证联。”

    “撕册子这一样,我先记一笔。”

    “至于纸上那个数,”他停了一下,“等那一沓拿来再说。”

    “我把话说在前头。”戴眼镜的说。

    “今天这一张纸,你是拿它告人的。”

    “可这一张纸从册子上撕下来的时候,你就成了另一样。”

    “告人的人手里拿着一张动过的纸,这一样在我们这儿有个说法。”

    他把笔尖点在纸上。

    “他不再是告的那个。”

    万有金没有再说话。

    那个年轻人回来了。

    他抱着一沓纸,纸沿都磨圆了。

    他把那一沓放在长桌中间。

    “四年前十一月。”他说。

    “一共四十一张。”

    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都没有动。

    戴眼镜的伸手要去翻。

    外头走廊上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那脚步声在调度室门口停了。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人,一边一个站在门内侧,没有再往里走。

    然后进来一个人。

    那个人五十上下,身量不高,穿一件干净的深色外套,袖口挽起来一点。

    他手上什么也没拿。

    调度室里那十几个人,一块儿站了起来。

    椅子在水泥地上响成一片。

    陈九斤也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睛落在那个人的两只手上。

    那个人的左手小指上有一层薄茧。

    那是常年拨算盘或者按计算器的人才有的。

    三个月以前,果河站那间小屋,一个戴蓝套袖的会计坐在桌子后头,右手边放着一把算盘。

    骆守成走到长桌那一头,在最尽头那把空椅子前站住了。

    他没有立刻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子中间。

    一张巴掌大的黄纸,一沓四十一张的旧凭证,中间隔着两拳的距离。

    “都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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