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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特区没有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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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 特区没有法院 (第1/2页)

    第二百七十六天,上午十一点十二分。

    一号楼三层,账房室。

    这间屋比调度室小。

    靠北墙一溜四个柜子,柜门上都有锁。

    四把锁一样。

    一样的锁是一块儿配的。

    这一间四年没有换过锁。

    窗户底下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一本册子和一把算盘。

    十一点十三分。

    骆守成坐在桌子后头。

    他把那把算盘往边上推了推。

    推的时候珠子响了一下。

    他伸手把响的那一排按住了。

    按住以后屋里就静了。

    陈九斤站在桌子这一头。

    “坐。”

    陈九斤坐下了。

    “刚才那句话,”骆守成说,“你听懂了没有。”

    “没有。”

    “哪一样没懂。”

    “您说这个地方没有法院。”

    “这一样我懂。”

    “我不懂的是后头那一半。”

    “什么后头那一半。”

    “没有法院,可这个地方有秩序。”

    “怎么见得。”

    “这二百七十六天,我看见过打人的,看见过关人的,看见过把人送回来的。”

    “我没有看见过抢的。”

    “大门口那两个人手上有家伙。”

    “孟坎街上卖米那家,米袋子摆在门外头,晚上不收。”

    “昨天两百个兵进来搬东西,搬了十一样,堆在院子里,没有装车。”

    “抢东西比搬东西容易。”

    “他们没有抢。”

    “这就是有规矩。”

    “没有法院的地方,规矩靠什么立。”

    “靠一样:抢了的那个人,第二天还得在这块地上待着。”

    “待着就得跟人来往。”

    “来往的时候,别人记得他抢过。”

    “记得的人多了,他就干不成事了。”

    “规矩不是从法院来的。”

    “那它从哪儿来。”

    骆守成把手放在桌上。

    他左手小指上那一层薄茧,压在桌面上。

    “你在县里的时候,欠钱不还,人家告到哪儿去。”

    “法院。”

    “判了以后呢。”

    “判了以后不还,去申请执行。”

    十一点十九分。

    “这儿没有那两样。”

    “这儿只有一样。”

    “哪一样。”

    “欠。”

    骆守成把手抬起来一点。

    “这一片上上下下,谁欠谁一样东西,欠了多久,还了没有还——这些没写在哪一条法上头。”

    “可它记着。”

    “记在人心里,也记在别处。”

    “人情账。”

    陈九斤没有说话。

    “你今天算给他听的那三年,是钱账。”

    “钱账在这地方是小账。”

    “佘天成手上那两百个人,一个月要吃多少米,你算得出来。”

    “饷从哪儿来,你也能算。”

    “可他能在这块地上摆两百个人,摆三年,靠的不是那笔饷。”

    “靠什么。”

    “靠这一片有很多人欠他。”

    “也靠他欠着上头一份更大的。”

    “欠他的人,见他要让三分。”

    “他欠人的那一份,逼着他不能太过。”

    “上头那一份要是断了,他这两百个人第二天就散。”

    陈九斤把身子往前坐了一点。

    “您说这个我听明白了。”

    “我问三样。”

    骆守成看着他。

    “问。”

    “第一样。”

    “这本账,有没有人在记。”

    骆守成没有立刻答。

    他的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大概两秒。

    十一点二十七分。

    “有。”

    “在哪儿。”

    “今天你不用知道。”

    陈九斤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再往下问。

    “第二样。”

    “这本账,认不认数。”

    “认。”

    “比你那六本还认。”

    “怎么讲。”

    “你那六本,是这个园区自己认。”

    “那一本,出了这个园区,孟坎、界河、白土镇,都认。”

    “三年前有一家人赖了一笔。”

    “没有人打他。”

    “也没有人上门。”

    “第二年他要买两吨米,没有一家卖给他。”

    “他后来还了没有。”

    “还了。”

    “还完那家又开张了。”

    陈九斤没有说话。

    “第三样。”

    “这本账,能不能让人看。”

    骆守成把手从桌上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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