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账房不在任何一张名单上 (第2/2页)
放下了。
“同行来看同行?”靠窗那个警员说。
“不是看。”
“那是什么。”
“是对量。”
“他们来看我们一个月能吃下多少。”
“看完回去,好排下个月的量。”
“这一样我那天验不了全。”
“可有一半我早就验过。”
“验的是什么。”
“批次号。”
“上头每个月发下来的东西,带着批次号。”
“头两位是月份。”
“后头四位是流水。”
“流水是连着的。”
“要是上头只发我们这一家。”
“那每个月我们接到的头一个号,该是那个月的一号。”
“可我经手四年。”
“从来没有从一号起过。”
“今年三月,我们接到的头一个号是三二一七。”
“四月,头一个是二九四〇。”
“五月,头一个是三千零几十。”
“意思是每个月发到我们这儿以前。”
“上头已经发出去三千张上下。”
一点十九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我们一个月接多少张。”
“今年三月,我们接了四百一十一张。”
“四月是三百九十几。”
“五月是四百二十几。”
“四百一十一。”
“三千二百。”
“八分之一上下。”
“我在那边管七栋楼。”
“三千多个人。”
“三千多个人,一个月做四百一十一张。”
“上头一个月发三千二百张。”
“各位自己算。”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三千二百除以四百一十一,是七点八。
这个数不难算。屋里十几个人,大概有一半在心里已经算完了。
难的是算完以后的那一句。
那一句是:这样的园区,一个月还有七个。
“你这个批次号,能证明么。”主位上那个人说。
“单张证明不了。”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四年,我每个月都记。”
“记了四十八个月。”
“四十八个月的头一个号,我都写在一个本子上。”
“那个本子各位手上有。”
“编号零零七。”
有人在纸上写数。
写完他把笔尖按在纸上没有动。
“那这案子还能不能收。”靠窗那个警员说。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能收。”陈九斤说。
“这座园区收了。”
“这十个点位收了。”
“这一百七十个人收了。”
“这些都是真的。”
“可我今天得把另一样也说了。”
“抓了这座园区。”
“链子还在。”
有一个人站起来去倒水。
他是昨天夜里从第四处收网点赶回来的那两个之一。他那一处抓了十九个,跑了零个,全组一夜没有合眼。
今天早上他进这间屋的时候,脸上还是那个样子。
他走到饮水机那儿站住了。
一点五十七分。
他没有接水。
他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了。
苏丽娟站起来了。
她走到墙那边。
那张白板照片被人贴在墙上了。
她拿起一支笔。
她在照片上那个格子外头画了一个圈。
她没有停。
她又画了一圈。
第三圈。
三个圈套在一起,最外头那个已经压到旁边两格上去了。
她画得很用力,笔尖在照片上划出一道白。
她把笔放下了。
她没有回座位。
她站在照片前头。
“陈九斤。”
“在。”
“他不签字。”
“不亲口下令。”
“不留字条。”
“口供里没有他。”
“那这四年。”
“唯一签过字的是谁。”
陈九斤坐在那儿。
他这三百多天被问过很多话。有人问他见过什么,有人问他记得什么,有人问他为什么回来。
这一句他自己先问过。
第二百天那个下午,他在那间屋里签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就问过自己一回。
那天晚上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那一行到今天还在。
他把两只手从桌上收回来。
他站起来了。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都在看他。
他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