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电话那头都不信我 (第1/2页)
第三百三十五天,晚上十点十四分。
“你回去以后,有人管你饭吗。”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有。”
“我住在办案机关安排的地方。”
“一天三顿。”
“早上是稀饭馒头。”
“中午晚上两个菜。”
“有人陪着我。”
“我出门要报。”
“我不能自己走。”
那一头笑了一声。
不是嘲笑。
是那种没有力气的笑。
陈九斤听过这种笑。
第一百七十几天,一号楼二层有个人在机位上笑过一回,笑完那天夜里就没有人再见过他。
那种笑不是冲着谁的。那是一个人把自己那一条路走到头以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你过得挺好。”
“你现在过得挺好。”
“凭什么让我回去。”
那一头挂了。
陈九斤把话筒放下。
他坐在那儿没有动。
姓卫的把录音停了。
“四十通完了。”
“一个也没有。”
“记完了么。”
“记完了。”
“四十张纸条,背面都写了。”
“念一下四类的数。”
“怕判的十一个。”
“怕债的九个。”
“怕家里知道的六个。”
“怕没活路的七个。”
“不知道怕什么的七个。”
“最后那一个算哪一类。”
“算第五样。”
“他问我有没有人管我饭。”
“那不是怕。”
“这七个明天怎么办。”
“明天先不打这七个。”
“为什么。”
“不知道怕什么,是我还没有问出来。”
“不是他没有。”
“他有。是我没问到。”
晚上十点四十分。
“四十个。”
“一个也没答应。”
姓卫的把本子合上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
“明天接着。”
“您先回。”陈九斤说。
“我坐一会儿。”
“规矩上我不能走。”
“你在这屋里,我就得在。”
“那您坐着。”
“我不说话。”
姓卫的把椅子搬到门边那一头。
他没有再看这边。
他这个人陈九斤见过三回。头一回是在河口镇的招待所,那天他站在门外头一夜。第二回是过河那天,他坐副驾。
这是第三回。
三回他都是这样:坐在能看见门的地方,不说话。
第三百三十六天,凌晨零点四十分。
电话间里的灯关了一半。
只剩这一张桌子上头那一盏。
墙上五块纸条在暗处。
陈九斤坐着。
他面前摊着四十张纸条。
他一张一张看背面。
姓卫的靠在门边那把椅子上。
他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陈九斤把最后一张纸条放下了。
他坐着没有动。
他看着桌面。
桌上那张画满点的纸还摊着。
四十个点,分在五列里。
他这一夜看的不是那些点。
他看的是那四十张纸条背面自己写的字。
他写的每一行都是「怕」什么。
四十行里,没有一行写的是「想」什么。
他在那边三百零五天,脑子里那张图上也全是怕。
谁怕谁,谁拿谁的怕做文章。
这一夜他头一回想到另一样:一个人在河那边熬到今天还没死,光靠怕是熬不住的。
他手上少了一样东西。
他没有问过他们想要什么。
六点整半。
天亮了。
窗外先亮的是对面那栋楼的顶。
姓卫的站起来,把灯全打开了。
专班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姓詹的进来的时候,看见桌子那边。
他走过去。
早上七点十二分。
“你一夜没走。”
“嗯。”
“想出来了么。”
“想出来了。”
“说。”
陈九斤站起来了。
他坐了一夜,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子。
他站直了。
“昨天那四十通,我想了一夜。”
“他们不信我。”
“不是因为我说的话假。”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表上的数我照念,一个字没添。”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这个人现在站的位置。”
“什么位置。”
“昨天最后那一通,那一头问我:你回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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