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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个字,您签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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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这个字,您签不签 (第1/2页)

    “那您查得下去吗?”

    九月四号,第三节。

    温良抱着一摞卷子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坐满了。

    五十三个人,一个不缺。

    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

    一摞,厚的。

    最后一排有人开口了。

    “又来啊。”

    邵立冬。他今天坐得很正,两只手放在桌面上,看着讲台。

    底下有两个人笑,笑了半声就自己收住了。

    底下开始有动静了。

    不是昨天那种起哄。是那种事情已经过去了、可以放松了的动静。

    有人把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有人低头继续写没写完的作业。第二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看的是一段视频,声音漏出来一点,被同桌按掉了。

    体育委员邱大川一米九,坐最后一排靠门,两条腿伸到过道里。他昨天下午在走廊上碰见温良,问过一句:“温老师,那十一个人的事儿,完了吧?”

    温良当时说:“没完。”

    邱大川说:“那您查得下去吗?”

    这句话不是挑衅。他是真这么想。

    昨天下午办公室那五个人一进一出,走廊上站着看的不止他一个。五个人进去,五个人出来,谁的脸色都没变。

    到今天早上,全班的共识已经形成了:

    查不下去了。

    温良拉开讲台抽屉,把教案本放进去,关上。

    “今天不讲课。”

    “今天点名。”

    “老师,早上不是点过了吗。”前排有人问。

    “早上那个是考勤。”温良说。

    “这个不是。”

    昨天下午最后一节,他在办公室见了五个人。

    一个一个来的,中间隔十分钟。

    五个人说的话一模一样。

    顾青禾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说:“我在辅导书上看的。”

    十九号说:“我在辅导书上看的。”

    二十四号说:“我在辅导书上看的。”

    五号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中午在教室里跟他说了那么多——草稿纸,六月七号,五十三个人进去十一个出来。

    昨天下午她坐到他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直没抬头。

    温良把点名册摊开,摊到第五行。

    “中午你在教室里说的那些,”他说,“再说一遍。”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

    隔了大概十秒。

    “我在辅导书上看的。”

    温良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点名册合上了。

    “哪本辅导书。”

    “忘了。”

    “三个钟头前你还记得十二月份那场雨修了三天。”

    她的手指在校服下摆上抓了一把,跟中午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老师。”

    “嗯。”

    “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良看着她。

    “行。”他说,“你走吧。”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您那天说,您会去查。”

    “嗯。”

    “您别查了。”

    她走了。

    那是昨天下午四点五十。

    昨天晚上,十一个人把口径对齐了。

    温良从那摞卷子最上面抽了一张出来。

    “先讲个东西。”

    “三分钟,讲完就点名。”

    他把那张卷子拿磁扣压在黑板上,翻到第 12 题那一面。

    “一道题做错,有很多种错法。”

    “十个人做同一道题,错的地方一般不一样。有人错在第一步,有人错在算数。这个叫粗心。”

    他用红笔在卷面上点了三下。

    “可要是十个人错在同一行、同一个字母、同一种错法——”

    他停了一下。

    “那就不叫粗心了。”

    “那叫他们看的是同一份东西。”

    底下有人开始翻自己的卷子。

    “这个东西有名字。”温良说。

    “叫错题指纹。”

    他把红笔尖压在第三行。

    “第一处。这里有个大于等于号,写反了。”

    往下移。

    “第二处。第五行,x 的一,写成了 x 的二。”

    再往下。

    “第三处。最后一步约分,多写了一个二。”

    他把笔收回去。

    “这三个地方,你们都在下一行自己改回来了。”

    “所以答案是对的。”

    “一处一样,是巧合。”

    “两处一样,是抄的。”

    “三处一样,而且三处都在下一行改回来——”

    温良回过身,面向五十三个人。

    “那就不是抄题。”

    “那是背答案。”

    教室里安静了。

    不是没声音那种安静。是有五十三个人同时不敢动椅子的那种安静。

    温良走到讲台前面,把那摞卷子端起来。

    “现在点名。”

    “我摊一张,念一个学号。”

    “念到的,不用站起来。”

    他把卷子在手里颠了一下。

    “坐着就行。”

    第一张。

    “四十一号。”

    第二张。

    “三十三号。”

    第三张。

    “七号。”

    第四张。

    “十九号。”

    第五张。

    “二十四号。”

    五张卷子在讲台上摊成一排,边对边。

    底下有人出了一口气。

    ——因为这五个,班里早就知道了。

    四十一号是开学第一天当众摔过卷子的。另外四个,昨天下午一个一个进过办公室。

    这五个是已经露过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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