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借出栏和归还栏都空着 (第2/2页)
“再往下看。”
往下第七条。
三百三十八号
在这一条的边上,两行之间的空隙里,挤着一行小字。
(补)三三一号钥匙于五月八日归还
“补了。”
“补了。”
温良把那一行凑近看。
“字小,因为它是塞进两行中间的。”
“墨比上下两行新一点,可是也旧了——这个‘补’字跟旁边的字一块儿黄了。”
“它是当年补的,不是后来补的。”
“这一条闭了。”
第二个折角。
二百四十号九月十七日借用人:金秀兰
归还栏也是空的。
再往下第三条的页边上,有一行补记。
(补)二四〇号次日归还,本人签
底下有金秀兰的名字。
“这个也闭了。”
“老师,那就剩一个了。”
温良没有立刻翻。
他先把那两条抄在自己本子上。
抄完他才翻到第三个折角。
那一页比前后的页黄一些。
因为它在整本的靠前位置,靠近装订线那一侧被翻得多。
二十六号
温良念。
“借出日期:四月二日。”
“借出时间:上午九点。”
“借用人——”
他停住了。
“借用人怎么了。”邱大川问。
“空的。”
邱大川站起来了。
椅子被他带得往后退了一下。
他绕到桌子这一边来看。
他低下头,鼻子几乎贴到纸面上。
那一格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划了一道,不是写了“教务处”。
是空的。
归还那一半,也是空的。
“往后翻。”温良说。
“找补记。”
两个人一页一页往后翻。
翻了四十页。
翻到本子最后一页,翻到今天早上那一条。
“没有。”邱大川说。
“再翻一遍。”
“我翻了。”
“再翻一遍。”
第二遍翻完,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条我记得。”
说话的是老聂。
他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温良的手停在那一页上。
“您记得?”
“这钥匙后来配过一把新的。”
温良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追问。
他把这句话抄在本子上,抄完在后面画了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两个字:老聂。
“借用人为什么能空着。”邱大川问。
“这个我知道。”老聂说。
“档案室的钥匙归教务处管。”
“上班时间他们自己来拿,签自己名。”
“不上班的时候,找我。”
“我这儿有制度,贴在门后头。”
老聂站起来,把门推开一点。
门后头贴着一张塑封的纸,边上翘了。
上头一条一条印着字。
温良走过去看。
四、档案室钥匙由教务处代管。非工作时间取用,由当日值班人员登记发放,谁值班谁签。
“谁值班谁签。”温良念了一遍。
“对。”
“那天谁值班。”
老聂没有答。
他把门又推开了一点,好让光进来。
“三年前四月二号。”
“我那会儿还没调到传达室,我在锅炉房。”
“值班表在学校办公室,一年一张。”
“三年前那张还在不在,我不知道。”
温良把本子合上了。
合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把最近一年的记录单独翻了一遍。
一年里,档案室的钥匙一共借出去过三次。
三次都还了。
三次借用人栏都有名字。
他把这三个名字抄下来,抄在另一页上。
“老师,这三个也有问题?”
“没问题。”
“那您抄它干嘛。”
“考勤本那一页,是一年之内被扯的。”
“可考勤本那时候在年级组的柜子里,不在档案室。”
“两个地方,两把钥匙。”
“这三个名字,跟今天这件事不挨着。”
“我今天不用它们。”
“可是——”
“开这两道门的人,不一定是两拨。”
“所以我抄下来。”
天快黑了。
传达室外头那盏路灯亮了,光从门缝里进来一条。
温良把抄好的那一页撕下来,对折。
“大川。”
“哎。”
“墙上四月一号那一格是空的。”
“嗯。”
“四月二号那一格也是空的。”
“嗯。”
“可四月二号这一天,有一件事是有纸的。”
邱大川看着他。
“空白是从四月一号开始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有人来把档案室的钥匙借走了。”
“没签名字。”
“到今天也没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