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攻破凤阳 (第2/2页)
从胸口一点一点泄了。
"当啷",刀掉在青石板上。
白甲兵一拥而上,把两人捆了个结实。高杰被按着跪下,脸贴着冰凉的石板。他抬起头,看见一双黑靴停在面前,顺着往上看——玄甲、浴血、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十六岁。可那双眼睛沉得看不见底。
"你就是高杰。"
不是问句。
"……是。"
"你骂孤的时候,"朱慈烺看着他,声音很淡,"想过现在吗?"
高杰张了张嘴。他想起被挑在半空的张三,想起被踩成肉泥的李四,想起那两千多个弟兄,想起徐州城外那些被他砍了脑袋冒功的百姓。
他到底是刀口舔血半辈子的悍匪,到了这步,反倒把脖子一梗,咧嘴笑了,笑得满嘴血:
"想没想过,今儿不也栽了么。"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学剐刘泽清那样磨磨唧唧,老子瞧不上。"
朱慈烺没接话,目光移向旁边的马士英。
就这一眼,马士英"咚"地把头磕了下去,磕得又急又狠,三下就见了血:
"殿下!殿下饶命!臣有冤!臣是天大的冤枉啊!"
高杰在旁边冷笑一声:"马督师,你这脑袋磕得,比城头的鼓点还急。"
"你闭嘴!!"马士英猛地回头,脸都扭曲了,伸手指着高杰,冲朱慈烺嘶吼,"殿下明鉴!坏事全是他干的!是高杰!是他带着八万兵闯进凤阳,拿刀架在臣脖子上,逼臣跟他一起守城!臣一个读书人,臣手无缚鸡之力,臣做得了什么主啊!"
"屠颍州那八百颗脑袋,也是高杰拿刀逼你砍的?"朱慈烺淡淡问。
马士英一滞,随即磕头如捣蒜,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
"殿下!臣知罪!臣该死!可臣还有用!臣留着一条命,对殿下有天大的用处!"
"臣在江南经营多年——扬州八大盐商,谁家地窖埋了多少银子、谁家的盐引是假的,臣门儿清!南京六部那点家底,囤了多少兵粮、多少火器,臣有账!史可法怎么布的江防、徐弘基手里几个兵、刘孔昭那点水师烂成什么样,臣全知道!"
他越说越急,几乎是爬着往前凑,被锦衣卫一脚踩住后背,脸贴在地上还在喊:
"殿下要下江南!臣给殿下带路!臣给殿下指路!江南的水路、陆路、官员的门路、士绅的把柄,臣熟得很!留臣一条命,抵得过殿下十万大军啊殿下!!"
府衙前静了一瞬。
周围的龙骑、锦衣卫,看着这位方才还在城头上督战的马士英,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攀咬卖友,眼神里都带着鄙夷。
高杰被按着,偏过头,"呸"地啐了一口:
"软骨头。老子跟你合兵守一座城,都嫌丢人。"
朱慈烺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士英,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府里的赃银,五月里就开始往南运了。装成漕船,走的运河,在清江浦换过一回船,一部分进了南京城南你那处宅子的地窖,一部分送去了杭州你女婿家。"
"我说的,对是不对?"
马士英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连换船、藏银的地点,这位太子竟然一清二楚,仿佛当初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搬银子一样。
"孤的锦衣卫,盯你们不是一天两天了。"朱慈烺缓缓道,"江南谁家干净、谁家该杀、银子埋在哪口井里,孤的账,比你脑子里那本清楚。"
"你想给孤带路?"
他俯下身,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马士英耳朵里:
"孤用不上。"
马士英最后那点指望,"哗啦"一声碎得干干净净。他瘫在地上,张着嘴,像条被甩上岸的鱼,连求饶都忘了。
"至于粮——"朱慈烺直起身,对沈炼道,"官仓清点了没有?"
沈炼抱拳:"回殿下,官仓完好,高杰、马士英一粒军粮都没敢动,够全城吃用大半年。臣已下令开仓,架锅熬粥,赈济百姓。"
"嗯。"朱慈烺收回目光,再没看地上两人一眼,"押下去。跟刘泽清,关一块儿。"
锦衣卫上来拖人。马士英这才回过神,杀猪似的嚎起来,被一团破布堵了嘴,只剩呜呜的闷响。高杰倒是没挣扎,被架起来时回头看了朱慈烺一眼,那一眼里,悍气散了,只剩一种说不清的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