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压不住了 (第2/2页)
这……这办不到啊。”衙役哭丧着脸。
“为何?”县令急问。
衙役咽了口唾沫:“县丞大人今日一早来了衙门,听闻鼓响,已经升堂开审了!刘掌柜在堂上哭天抢地,堂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这事儿……压不住了。”
县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县丞是县令的副手,专门负责文书和协助审案。南郑的县丞是两月前从长安调来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接手这种惊天大案,分明是要踩着县令的脑袋上位。
一旦略人案被县丞查清,证实之前抓的全是替罪羊。县令这顶乌纱帽绝对保不住。
“他敢!”县令怒吼出声,“仗着自己从长安下放,竟然敢越过本县断案!”
在地方官场,一把手不在,二把手直接开堂审理这种重案,就是夺权。
县令一把推开衙役,转身就要往回走。
“大人!”县尉急忙伸手拉住县令的胳膊,“现在回去就全盘皆输了!此时最关键的是除了客栈里这伙人啊。只要拿到他们谋杀汉军的证据,略人案怎么写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关键个屁!”县令甩开县尉的手,破口大骂。
“本大人都要被夺权了,连衙门都不是我做主了,还管他娘的什么客栈!”
县令提着官服的下摆,大步流星地往县衙方向跑,县尉连忙跟上。
南郑县衙。
堂上主位空悬,东侧宾位,坐着南郑县丞。
此人三十来岁,衣冠端正,气度清贵。
身为长安下派的贵族子弟,他熟律法、通政务,却素来被南郑令厌弃。
凡有实权决断,一概不许他过问。
今日县令外出,法理之上,县丞全权代行县事。
堂下青石板上,跪跽着一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浑身抖如筛糠,正是城东刘记绸缎庄的刘掌柜。
廊下两侧,围满了听闻鼓声赶来的城中百姓。近一月,南郑诸里莫名失踪小娘子已近数十人。
白日桑田,日暮巷口,人说没就没。没有呼救声,没有目击者,更没留下任何车辙马迹。活生生的人,就像被山川吞噬。
百姓心里如明镜,前些日子县令急着结案,随便抓了个市井混混,硬按上“略人掠女”的死罪。没证人,没赃物,没找到一个被掳的女子,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把人斩了。
但很快出了新案,县令如法炮制当堂斩首。
三颗人头还在城门楼上挂着。结果呢?人照样丢。
斩一人,丢一人。斩三人,丢更多。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县令这是在滥杀无辜,拿平民的脑袋顶自己的乌纱帽。可民不与官斗,谁敢站出来戳破这层窗户纸?
县丞依汉律开篇:“今明府不在县署,吾以县丞代署县事,受诸民告劾。凡诣廷自言者,据实陈辞。若有告辞不实、妄言惑众者,依律反坐。堂下之人,你且道来。”
“启禀丞君!吾女昨日午后出门,去南市买胭脂,一去不回!乡里亲朋遍寻山野、溪谷、道亭,无一人见其踪迹!”
刘掌柜直起身,指着门外,声音凄厉:“丞君!今月以来,南郑数十户人家,小娘子尽数莫名失踪!前番明府连斩三人,悬首城门,可昨日吾女依旧被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