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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惊险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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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 惊险审讯 (第1/2页)

    病房烛火昏弱,映着秦骄骄毫无血色的脸。

    蓝伊立在床前,看着她满身绷带、遍体伤痕。

    心口又酸又痛,眼泪一颗颗砸在被褥上,不敢出声,只敢压着嗓子低低嗔怪。

    她太懂秦骄骄。

    明明腰腹旧伤最怕受寒、最怕劳累、最怕折腾,她偏要徒步两日夜入绥安;明明密电已经通知局势泄露、全城搜捕、凶险万分,她偏要一意孤行、执意入局。

    为任务,为家国,也为那个困在绥安、身不由己的赵崇岳。

    蓝伊抬手轻轻抚过她脸上那块画上去的丑陋胎记,指尖微颤。

    好好一个惊才绝艳、容貌倾城的沪上贵女,如今把自己糟蹋得满身是伤、面目丑陋,隐姓埋名、装成流民,受尽牢狱鞭刑。

    初次见面记忆涌入脑海:几年前的暮春,紫藤花层层叠叠垂落,淡紫花穗铺满庭院。

    那时的她眉眼清亮,身姿挺拔、亮丽,于花下侃侃而谈。条理分明地阐述法家治世的观点,言辞锐利,神色沉静从容,一身风骨耀眼夺目。

    可如今,她被鞭伤折磨得浑身是血,衣衫褴褛,隐姓埋名受尽屈辱,狼狈到尘埃里。

    滚烫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鬓边的碎发。她在心底无声地苛责她,声音轻得只剩叹息:

    “傻姑娘,真是傻到家的姑娘。”

    外院廊下。

    赵崇岳静静立在窗前,隔着纸窗,隐约能看见屋内蓝伊落泪的身影。

    贺龙低声禀报:“少帅,已经查清。蓝伊确实是绥安中学正经教员。档案干净,入校半年,品行端正,待人温和,无任何异常。”

    贺虎也低声补充:“牛二勾那边已经疯了,到处吹嘘自己抓到疑似‘书先生’的重犯,等着领一千大洋赏金。牛义守连夜进城,准备明天亲自过来审人。”

    赵崇岳眼底寒意沉沉。

    “不准审。”

    三个字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可是少帅,此次督办是牛义守,是马镇雄亲自指派,我们无权阻拦……”

    “我无权?”

    赵崇岳侧眸,眸底翻涌着隐忍已久的怒气,“绥安地界,我赵崇岳镇守多年,他马镇雄一句话,我连一个受冤流民女子都护不住?”

    贺虎、贺龙互看一眼,双双低头,不敢多言。

    贺虎脑子想“少帅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敢直称自己义父的名字!这个女人对少帅来说,不一般呀!”

    赵崇岳目光重新落回屋内,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动越来越重。

    白花方才那句腰腹有近半年新枪伤,像惊雷在他心头炸响。

    半年前,正是沪上彻底光复、卧底任务落幕之时。

    也是秦骄骄彻底消失、杳无音信的时候。

    他无数次深夜回想、无数次翻遍沪上所有医院、据点、尸籍,杳无踪迹。所有人都说秦骄骄大概率殉国殒命,可他心底始终不信。

    如今这个叫曼姝的女人,满身战场枪伤刀伤。腰腹位置那一道致命穿伤,时间、位置、伤势痕迹,与他当年隐约听闻的秦骄骄重伤落伤之处完全吻合。

    还有那个字——姝。

    当年那首(赠),作者便是姝。

    他低声呢喃:“曼姝……曼姝……”

    越念,心越痛。

    另一边,屋内的蓝伊擦尽泪水,迅速收敛情绪。

    她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马镇雄悬赏高悬、牛义守虎视眈眈、全城白色恐怖未消,秦骄骄此刻身份岌岌可危,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蓝伊握住秦骄骄冰凉的手,低声承诺:

    “骄骄,你好好睡。我在,就没人敢动你。你拼死来绥安,我便拼死护你周全。”

    她迅速整理好床边凌乱痕迹,抹去泪痕,稳住心神,走出房间。

    见赵崇岳站在廊下,蓝伊神色平静,礼数周全:“少帅,我同学高热未退,睡得不安稳,我今夜可否留在医馆陪护?也好随时照看她病情。”

    赵崇岳凝视她片刻,向房间看了一眼,缓缓点头:“可以。有任何情况,立刻告知我。”

    蓝伊躬身道谢,心底却紧绷如弦。

    她看得清清楚楚——赵崇岳看房间的眼神,太不一样了。

    那不是对陌生流民的怜悯,是压抑多年、失而复得、隐隐颤抖的执念与在意。

    深夜渐深。

    全城戒严未消,风声鹤唳。

    牛义守已经收到消息,明日一早必亲自前来提审“曼姝”,势要挖出“书先生”线索,领下巨额悬赏,向马镇雄邀功。

    而赵崇岳立在医馆月下,晚风猎猎吹动军装衣角。

    他已然笃定大半。

    这个满脸胎记、满身伤痕、化名曼姝的逃难女子,就是他找了整整一年、以为天人永隔、夜夜思念入骨的——秦骄骄。

    更有可能是,梦里的身影,头痛隐疾来源的知情者。

    明日审讯,便是摊牌之前,最凶险的一关。

    天刚蒙蒙亮,绥安城的晨雾还未散尽,白氏医馆门口便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牛义守一身戎装,面色冷峻,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径直堵死医馆大门。他是此次清剿督办,手握马镇雄亲授的特权,气场逼人,无人敢拦。

    贺虎、贺龙立刻横步挡在门前。

    “牛参谋长,清晨扰医,不合规矩!”

    牛义守眼神凌厉,扫过二人,语气强硬:“奉大帅军令,提审疑犯曼姝!昨夜抓获的疑似书先生关联人员,即刻带回军部审讯!少帅无权阻拦!”

    话音落下,身后卫兵立刻就要往里冲。

    屋内,彻夜守在床边的蓝伊瞬间心脏紧缩,死死攥住秦骄骄微凉的手。

    床上的人依旧高热昏睡,眉头死死蹙着,唇色惨白。浑身未愈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根本经不起半点审讯折磨。

    一旦被带走,严刑拷打之下,身份必露,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冷冽的脚步声从隔壁病房响起。

    赵崇岳一袭黑色军装,肩章肃立,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却气场骇人,缓步走出。

    他站定在医馆正门口,一人挡全队。

    “人,不能带走!”

    短短五个字,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威压。

    牛义守挑眉,眼底闪过不满与忌惮:“少帅!这是大帅军令!全城搜捕“书先生”,此人疑点最大,必须带回审讯!少帅是要徇私包庇、违抗大帅指令?”

    “包庇?”

    赵崇岳低笑一声,眼底寒芒彻骨!

    “一个高烧昏迷、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逃难女子。被你麾下士兵无故抓捕、私自动刑、鞭打成伤,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军机查办?”

    他抬眼,目光直逼牛义守:

    “大帅悬赏抓的是男子“书先生”。密报白纸黑字,性别男。

    你手下牛二勾,仅凭一字谐音,私自臆想。滥抓流民、滥用私刑、构陷无辜。

    牛参谋长!你部下为了赏银,不分青红皂白便肆意抓捕嫌犯,对此你究竟是刻意纵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一心贪功、急于求成?!

    你督办不力、纵容部下滥杀无辜、扰乱绥安民心——你该向大帅请罪,而不是来我医馆提人!”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牛义守脸色瞬间铁青,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隐忍克制、从不与马镇雄正面硬刚的赵崇岳。今日竟为一个陌生丑面女子,当众撕破脸。

    “少帅!程序不可废!就算不是书先生,也需带回核查清白!”牛义守咬牙不退,硬撑军令。

    “核查可以。”

    赵崇岳气场压人,寸步不让,“人重伤高热,随时有性命之危。

    死在军营审讯室,是你们屈打成招、草菅人命。

    人留在我这里医治,伤愈退烧,我亲自看管、亲自核查、亲自上报大帅。

    轮不到你的人,动她一根手指!”

    这话等于彻底截胡,直接把审讯权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牛义守又气又疑,死死盯着医馆房门:“少帅为何对一个无名流民如此上心?!”

    赵崇岳眸光微沉,淡淡回视,语气淡漠却极具震慑力:

    “我绥安地界百姓,入我境内,便是我辖下子民。

    军中兵士滥刑伤民,我若再放任,往后百姓谁信绥安驻军?

    你要军功,我不拦。

    但你要拿一个半死活人的弱女子冒领赏钱——不行!”

    一旁的牛二勾缩在队伍末尾,吓得大气不敢出。

    昨晚他还做梦领一千大洋赏金,此刻吓得腿肚子发软,终于意识到——自己抓的人,是少帅拼死要护的人。

    屋内。

    蓝伊听得浑身紧绷,眼眶发热。

    她清楚,赵崇岳百分百认出了。

    哪怕胎记遮面、满身血污、化名换身,他还是认出来了。

    否则,以他沉稳隐忍的性子,绝不可能公然违逆马镇雄、硬刚牛义守,赌上兵权,前程护一个陌生流民。

    僵持片刻,牛义守深知硬碰硬讨不到半点便宜。

    赵崇岳手握绥安兵权、军心稳固,真闹到马镇雄跟前,滥抓无辜、滥用私刑的错处,反而是他理亏。

    他狠狠咬牙:“好!我给少帅三日时间!

    三日后,人必须完好送至军部复审!

    若查有半点问题,少帅需一同担责!”

    “可以。”赵崇岳应声。

    牛义守狠狠甩袖,带着人马愤然离去。

    喧闹散尽,医馆瞬间恢复寂静。

    贺虎贺龙退下守在外院,隔绝所有耳目。

    廊下只剩赵崇岳一人。

    他缓步推开门,走入病房。

    蓝伊站起身,神色紧绷,恭敬低头:“少帅。”

    赵崇岳没有看她,目光死死落在病床上那张染血、带丑疤、苍白虚弱的脸上。

    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极轻,生怕惊扰她昏睡。

    一夜守护,一夜求证,所有细碎疑点、所有旧伤位置、所有身形气息、所有“姝”字执念,全部对上。

    他喉结剧烈滚动,眼底压抑许久的酸涩、狂喜、心痛、后怕轰然炸开。

    他微微俯身,指尖悬在那片伪造的丑陋胎记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颤抖开口:

    “骄骄……

    我终于找到你了。”

    蓝伊瞬间落泪,别过头,强忍哽咽。

    瞒不住了。

    他全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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