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爸妈,我爱你们 (第1/2页)
“啊……”
林云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地震颤着,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急速收缩又放大。
像是某种刚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的野兽。
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种被死死扼住的感觉,那种窒息感真实到让他觉得自己的气管真的被人用手掐过。
他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脖子。
指尖按在喉结上,按在气管两侧的皮肤上……
没有伤痕,没有勒痕,没有疼痛。
皮肤是完整的,呼吸是通畅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刚刚被从水里捞出来。
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那些汗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流进耳朵里,流到下巴尖上,然后滴落在衣领上。
他的后背全部湿透了,衬衫粘在皮肤上,凉得他一阵一阵地发抖。
“我不是……我不是被他们掐死了吗……”
林云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嘶哑而破碎,带着一种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恍惚。
“儿子?你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柔而急切。
带着那种母亲特有的关切口吻。
张悦从旁边折叠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轮椅旁边。
弯下腰,伸出手,把手掌贴在了林云的额头上。
她的手指被汗水沾湿了,掌心的温度从皮肤表面传过来。
温热的,柔软的,活人的温度。
“嗯,没发烧。”
张悦把手收回来,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汗。
脸上的表情从担心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云转过头,盯着母亲的脸。
那张脸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角的鱼尾纹。
看清她鼻翼两侧因为长期焦虑而绷紧的纹路。
看清她嘴唇上因为干燥而翘起的白色死皮。
那张脸是活的,是会呼吸的,是会说话会动会眨眼睛的。
不是刚才那种瞳孔扩散、嘴角凝固、身体瘫软在地的死亡面孔。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房间的另一个方向。
林东站在不远处的金属墙边,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身体半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带着疑惑和关切。
他站在那里,两只脚都踩在地面上。
脊背挺直,呼吸平稳,胸口在夹克下面有节奏地起伏。
他是活的,也是活的。
林云又把目光收回来,快速地在整个舱室里扫了一圈。
灰色金属墙壁,防滑纹金属地板,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
角落里堆着的救生衣和航海日志。
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和梦里面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面具杀手。
没有那把银灰色的短刃。
没有从手机屏幕里伸出来的那只黑色的手。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长得像是从他肺的最深处被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感,从他的嘴唇之间涌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呼……没事,妈。”
他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带着那种刚刚从极端恐惧中走出来的微弱颤抖。
“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他说“噩梦”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头在嘴里顿了一下。
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坐在轮椅上,身体还在下意识地收缩。
仿佛那种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还残留在他的气管里。
他梦见了面具杀手从手机屏幕里走出来,梦见了那个所谓的游戏。
梦见了自己出了石头、父母出了剪刀、然后他赢了、笑了、被父母扑倒。
被四只手掐住脖子、被按在地板上、被活活掐死。
甚至在那最后一刻,他还能回忆起自己视野边缘逐渐变黑的那种感觉。
能回忆起他嘴角最后那个凝固的笑容。
能回忆起母亲的手指甲抠进他胳膊里那十道尖锐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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