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一个屠夫的自白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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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换一种攻击方式——但那只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徐夏的手腕猛地一旋,力道沿着刘包的腕骨往上传导。
那种旋转的力量大到刘包的手完全不由自主地跟着翻转。
匕首的刀尖在空中划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弧线。
然后徐夏的手猛地往前一送。
匕首的刀刃没入了刘包自己的胸口。
很安静的一个声音。
像是有人在厚纸板上扎了一刀。
刘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把匕首的刀柄露在外面。
刀身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胸膛。
位置正好在胸骨下方,刺穿了膈肌,刺入了心脏。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那种感觉很清晰,像是有一扇门正在他的身体内部缓缓关上。
他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金属格栅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嘴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从嘴角溢出来,滴在甲板上。
但他的脸上没有惊恐,也没有绝望。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
那只手里攥着一根试管。
试管里有一管幽蓝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在试管中泛着一层微弱而诡异的光。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萤火虫被封在了玻璃管里面。
刘包看着那根试管,嘴角那个弧度变得更明显了一点。
然后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用力捏碎了玻璃管壁。
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指腹和掌心,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那管幽蓝色的液体没有流到甲板上。
它接触到了空气之后,瞬间蒸发成了一团淡蓝色的雾气。
那团雾气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扩散。
在刘包的头顶形成了一片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薄雾。
然后随着海风朝徐夏飘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刘包转过头,艰难地看着身后的顾祝同。
他的喉咙已经被血堵住了大半,声音沙哑而微弱。
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顾医生……我欠您的……今天……还了……”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身体往前扑倒,整个人栽在甲板上。
血从他的胸口和手掌下面涌出来。
在灰白色金属格栅板上迅速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海风把那片血迹的边缘吹出细密的波纹。
然后很快又被新的血覆盖了。
刘包闭上眼睛之前,眼前的世界开始碎裂。
最先碎掉的是甲板上的亮光。
那些光在他视野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然后碎裂的范围往里蔓延,格栅板的纹路、栏杆的轮廓、顾祝同那张脸。
所有东西都在他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地剥落、剥落。
最后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
然后那片暗红色从边缘往中心开始变得透明。
透明的地方露出了别的东西。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那是一间土墙房子,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夯土。
屋顶是茅草铺的,下雨的时候会漏水,母亲总是拿几个搪瓷盆摆在漏水的地方。
夜里能听到水滴敲在盆底上的声音,叮,叮,叮,一声接一声。
他睡在靠墙的那张小木床上,床腿用砖头垫着。
因为地面是泥地,一下雨就会踩出坑洼。
他的枕头下面压着一本书,封皮已经磨烂了。
里面的纸页被翻得起了毛边,那是一本从镇上旧书摊上花两毛钱买来的《三国演义》。
他每天晚上在煤油灯下面看,看关羽过五关斩六将,看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
看得热血沸腾,然后合上书,躺在黑暗里,盯着漏雨的屋顶。
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他记得父亲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茧,掌心的茧厚到摸上去像是粗糙的砂纸。
那是握了二十年锄头留下的痕迹。
父亲在他十二岁那年把他叫到跟前,蹲下来,和他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