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人不为己】 (第2/2页)
有沦为老牌勋贵们的自留地。
片刻之间,齐源便已辨明徐野的目的。
他需要一个军职为以后做铺垫,却又不能一头钻进老牌勋贵们的地盘里,只能从夹缝中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位置。
倒也用心良苦。
徐野知道自己的意图瞒不过对方,原以为会有一番拉扯和博弈,却没想到齐源很爽快地说道:“于你而言,金吾卫是个好地方,右金吾卫郎将如何?”
这般顺利?
徐野没有迟疑,起身拱手一礼道:“多谢公爷。”
齐源顺势起身,他比徐野要矮小半个头,身形体态也不是那种传统标准的武将,气势却稳压徐野,风轻云淡地说道:“不必言谢,这是你应得的。”
一份婚书换两个军职,从此齐徐两家再无瓜葛,所谓“应得”便是此意。
徐野心领神会地说道:“公爷,婚姻大事确需慎重,既然晚辈和齐四小姐有缘无分,等过段时日不妨在中人的见证下,两家协商一致取消婚约。”
齐源微笑道:“理当如此。”
徐野便行礼告退,齐源招呼齐彦钧将他送到府外。
等到离开这座威严肃穆的国公府,登上自家的马车,贺槐刚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伯爷,如何?”
徐野略去中间的过程,只将最终的结果告诉他。
“太好了!”
贺槐满面欣喜之色,郭木通能够重新领兵,少主又顺利进入金吾卫,这可谓双喜临门,他忍不住振奋地说道:“伯爷,万事开头难,您终于越过那道门槛了!”
徐野笑了笑,内心却远不如贺槐这般激动。
这个结果值得庆祝,但也仅此而已,并不能保证徐野的将来一片坦途。
更重要的是,徐野通过齐源的态度确认了一件事,从十二年前齐徐两家婚约确立,到四年前徐振庭为国捐躯,这八年当中必然发生了很多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事情。
像齐源那种极致功利的军头,既然选择扶持徐振庭,肯定会耐心等到收获果实的那一天,但他如今坚决地要和徐家划清界限,甚至没有在那两个军职上讨价还价,当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或者说,徐振庭战死野狐原,究竟是劣势兵力下的悲壮,还是有人故意让战局变得那么困难?
徐野不知道。
但他肯定会去查清楚,哪怕抛开所有冠冕堂皇之词,只是为了不变成第二个徐振庭,徐野也不能浑浑噩噩地前行。
……
定国公府,那座名为静俭堂的小院。
齐彦章走进来的时候,日头已然偏西。
他来到西侧书房,看向书桌前假寐的父亲,恭敬行礼道:“父亲。”
“回来了?”
齐源缓缓睁开眼,示意长子坐下,然后言简意赅地说道:“我已答应徐家小子,你去办妥两件事,让徐野出任南衙右金吾卫郎将,让郭木通调任卢阳道沙山大将军府中郎将。”
“是,父亲。”
齐彦章暗自盘算,前一件事不难,后一件事则要麻烦一些,不过他好歹是兵部侍郎,左右不过是费些功夫。
他看着又要闭目养神的齐源,忍不住开口说道:“父亲,我还是想不明白。”
齐源斜斜看了他一眼,哂笑道:“是想不明白,还是不敢问?”
齐彦章赔笑以对。
“老子怎么生了一堆蠢货呢?”
齐源叹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心里是不是觉着,徐家小子近来表现得颇为出色,甚至在你我父子面前都能应对自如,而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履行婚约,多半是因为当年我害死了徐振庭,所以必须划清界限,对吗?”
齐彦章连忙请罪道:“儿子没有这样的想法。”
“罢了。”
齐源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讥讽他,沉声说道:“你要记住,徐野是徐振庭的儿子,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
齐源打断他,漠然道:“你觉得徐野是可造之材,那我问你,他比之当年的徐振庭如何?”
齐彦章如实道:“远不及矣。”
“呵呵。”
齐源眼中并无笑意,又问道:“那徐振庭最后活下来了吗?”
齐彦章心头一震,讷讷道:“我明白了。”
“我让老三关了齐子修禁足一年,你平时好好管教他,让他知道做纨绔不可耻,可耻的是连一个合格的纨绔都做不好。”
齐源神情恹恹,又道:“还有,在一个月之内办妥那两件事,然后把婚书拿回来,了结这桩破事。”
“是,父亲。”
齐彦章看出他心情不悦,连忙起身告退。
书房内再度安静下来。
齐源眯着眼看向窗外,只见红霞染遍,残阳似血。
他冷笑一声,下意识裹紧身上的袍子。
……
……
(今天周二,恳求书友们的追读,拜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