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落子天元】 (第1/2页)
五月十六,百官休沐。
宣阳坊,定国公府。
在四位德高望重的勋贵见证下,兵部侍郎齐彦章代表齐家,与安平伯徐野协商一致,同意取消十二年前订下的婚约。
随着那两份婚书被销毁,两家再无瓜葛。
午宴过后,四位中人告辞离去,徐野则被齐彦章留下来用茶。
“贤侄。”
齐彦章笑容温厚,徐徐道:“在金吾卫可还适应?”
一个多月前的那次会面,齐彦章把徐野视作观察和敲打的对象,即便不是有意为之,言谈间也充满居高临下的味道,但是今日他明显有所改变。
谈不上多亲切,却也少了几分刻意的试探,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故交晚辈,不吝啬几句惠而不费的关心。
“有劳世伯惦念,小侄一切安好。”
徐野微笑应对,又道:“此番小侄能够履任金吾卫,郭将军重返边关,皆赖世伯劳心费力,小侄感激不尽。”
这本质上是一场交易,齐彦章亦是奉命行事,但是徐野分得很清楚,此事已经完结,齐子修也受到了禁足一年的惩罚,既然对方笑脸相迎,他当然不会再横生枝节。
齐彦章有些欣赏这个晚辈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再者他父亲只说要和徐家划清界限,没说要翻脸结仇,起码可以维持面上的平和,因而顺势问道:“贤侄接下来有何打算?”
徐野如实道:“暂时还没有想过,我刚进入金吾卫,肯定要先办好自己的差事。”
齐彦章自然不信,但也没有刨根问底,打了个哈哈道:“有道理,年轻人最忌好高骛远,贤侄愿意脚踏实地是好事,我相信你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承世伯吉言。”
徐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随即起身道:“世伯,小侄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便先告辞了。”
“好。”
齐彦章也站起身来,临别之际若有所指地说道:“贤侄,虽说两家婚约已经取消,但是家父对你印象极好,而且当年家父和令尊的交情做不得假。他老人家说了,将来你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可以来定国府求助,齐家定会尽力帮忙。”
这话说得漂亮,但也只是说说而已。
徐野心里清楚,齐彦章真正想说的是两家恩怨就此翻篇,往后齐家不会再有人刻意找他的麻烦,至于上门求助之类的话听听就罢,当真只会自取其辱。
“多谢世伯关照,小侄记下了。”
徐野照单全收,旋即行礼告辞。
片刻过后,徐家的马车离开宣阳坊,朝瑞福坊行去。
车厢之内,徐野正在闭目沉思。
其实方才齐彦章那番话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齐家不会刻意针对徐野,不代表他就能高枕无忧,相反这才是前路坎坷的起点。
原因很简单,徐野手里握着婚书的时候,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齐家不愿履约,但是除了齐子修这个纨绔之外,上京勋贵圈子里一般不会有人欺凌徐家,这里面有徐振庭为国捐躯留下的遗泽,也有定国府齐家的脸面。
毕竟没人知道那桩婚约会不会变成现实,一旦齐徐两家联姻,欺凌徐家就是打定国公的老脸,没人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如今婚约取消,徐野确实挣脱了束缚,也靠着那份婚书换来两个非常重要的实权军职,同时也意味着他失去了一道隐形的屏障。
旁人或许暂时不会有动作,有个人却想必正在摩拳擦掌。
承安侯李崇远。
京郊北庄的千亩田产纠纷是李崇远这么多年吃过最大的亏,虽然这件事是他理亏在先,趁着徐振庭过世、徐家群龙无首的时候强占田地,行径确实卑劣下作,可是这世上很多事并不讲道理。
大周立国已经二百三十多年,勋贵之间的破事数之不尽,比承安侯府这件事过分的大有人在。
李崇远不会认为自己有错,他只会怨恨徐野折了他的脸面,让他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所以他必然会报复。
这段时间整个承安侯府没有任何动静,是因为定国公齐源压着李崇远,如今齐徐两家的婚约取消,齐源肯定不会在意徐家的死活。
徐野缓缓睁开双眼,开始逐项推断李崇远可能会用的手段。
贺槐这几年管家管得很好,徐家没有那种欺良霸善的恶奴,几门远亲也无法借助徐家的名头作恶,东市的茶楼和西市的几家门面都在本分经营,外人很难找到破绽。
城外三家田庄亦如是,徐家对家仆和佃户们不算特别优渥,但也绝对谈不上苛刻,而且徐野先前已经亲自调整过一些细节。
李崇远如果要从这些方面入手,或许能给徐野造成一定的麻烦,却动摇不了徐家的根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只会惹人笑话。
那他只有一条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徐野和郭木通获授实职是定国公府出力,如今双方友好取消婚约,自然会明白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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