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 章 黄县县令 (第2/2页)
第二件事,我胞弟去年随夫子北游,见北地百姓寒冬御寒极有章法,家家户户皆砌火炕,与南方、中原全然不同。”
周县令闻言微微一愣,往前倾了倾身子,满脸好奇:“火炕?那是何物?本官从未听过。”
他在黄县熬了十八年,年年冬天都是半条命冻没,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能暖暖和和过个冬。
林玉娘细细解释,说得通俗直白、句句落地:“所谓火炕,是以青砖砌床,内造迂回烟道,白日只需烧少许柴禾,烟火顺着炕底通道游走,不熏人、不呛屋,只留整面炕体滚烫温热。”
“白日屋内暖气不散,夜里卧于炕上,被褥暖透、通体舒展。
北地风雪比黄县更烈,零下数十度,百姓凭一铺火炕,便可安稳越冬,无需层层裹衣、夜夜冻僵。”
她抬眸扫过县令身上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臃肿像蝉蛹般的厚棉袄、厚披风、厚绒衣,语气淡淡补了一句:“大人如今身上裹七八层衣衫,行动笨拙、伏案不便,夜里被冻得辗转难眠、手脚僵硬。
若是县衙正房、书房、卧房砌上火炕,白日办公暖身,夜里安寝恒温。”
“不用穿层层厚衣,不用夜夜畏寒,一屋如春,整冬无忧。”
短短几句话,直接精准戳中周县令最深的痛点。
周县令整个人瞬间怔住,眼睛猛地瞪圆,呼吸都停滞半瞬。
他呆呆坐在原位,脑子里轰然炸开一片遐想。
不用裹七八层厚衣?
不用冻得缩手缩脚、提笔发抖?
夜里不用蜷成一团、熬到天快亮才能浅浅入眠?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他守在这苦寒黄县,年年入冬都是煎熬。
白日办公冷风穿堂,冻得骨头疼,夜里被褥冰凉,一夜冻醒三四次,年年熬得气血亏虚、体弱畏寒。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过一个不冷的冬天!
周县令脸上堆了十八年的苦色,此刻尽数褪去,满眼都是震撼、狂喜与不敢置信。
“竟、竟有如此神物?!”
他下意识抬手扯了扯身上厚重笨拙的棉衣,满脸向往,声音都微微发颤:“若、若是我县衙卧房、书房也能砌上这火炕……那本官,岂不是从此不用裹得像个怪人?夜夜能睡安稳暖觉?”
林玉娘点头:“自然可以。此法无玄虚,只是民间实用御寒巧技而已。”
周县令彻底坐不住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厚衣簌簌晃动,眼神热切得发亮。
他为官半生,见过奇珍、见过巧器,却从未见过这般贴合民生、解人疾苦的法子!
黄县地寒、物资匮乏,年年冻伤人、冻死人,连他堂堂县令都熬得苦不堪言,更别说寻常百姓、牢狱苦役。
若是全县衙都砌上火炕,往后冬日办公起居,简直是天差地别!
震撼过后,周县令看向林玉娘的眼神彻底变了——哪里还有半分官员对庶民的架子,只剩下满心敬重与讨好。
“公子大才!真是大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