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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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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侍药 (第1/2页)

    次日天没亮,末棚的门被一脚踹开。

    “陈默,出来,今日轮你上红石台侍药。”

    两名执法修士立在门口,禁制锁链泛着幽光。棚里的医修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看。秦茯攥紧了陈飞常的袖子,老人手心全是冷汗,谁都知道,被点去红石台侍药的医修,十个里回不来一个。

    陈飞常拍了拍老人的手背,神色平静地起身,背起药箱。镇界玉封在那只寒髓草瓷瓶里,贴着胸口,三枚普通银针藏在袖中,乌沉针一枚没带。他跟在执法身后,走出药场,沿着赤沙峡底的窄道,往倒悬红石台去。

    越往里,地火越烫,阴煞越寒,两股气在窄道里交替扑身,寻常医修走到一半便要支撑不住。陈飞常垂着头,把气息压成练气后期的水准,脚步也故意放得有些虚浮,肩头随着阴寒一阵阵发紧,和身边那些被煞气逼得面色发青的散修没有分别。

    途经台底一圈凿出的石室时,陈飞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石室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被抽过神识的医修,有的双目空洞地望着峡顶,有的蜷在地上反复念着药名,神志已碎了大半。两个执法面无表情地往里抬人,又把彻底废了的拖向另一侧,那里堆着几具刚断气的尸首,等着走收尸的斜道。陈飞常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进心底,只在心里把石室方位、抬人的时辰、收尸斜道的走向又记了一笔。他是医者,可此刻但凡露出半分异样,不但救不了人,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窄道尽头,倒悬红石台压顶而来。

    那块数丈大的赤色巨石倒悬峡顶,九只燃着幽绿火苗的火煞轮环绕石台缓缓转动,地火自下喷涌,阴煞自上沉降,正中一团磨盘大的煞核缓缓旋转,看得人神识发紧。罗执事坐在石台一侧的玉座上,指间转着那柄白玉骨扇,筑基中期的灵压沉沉笼着整座台面。

    “来了。”罗执事抬眼,目光在陈飞常身上一转,“听说你昨日辨症还算清楚。过来,让本座看看你的本事。”

    石台中央,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医修,面色灰败,神识被抽过一回,散得只剩一丝,眼看就要油尽灯枯。

    “把人给本座吊住。”罗执事淡淡道,“吊不住,你就替他下去。”

    第一关,试的是手法。

    陈飞常跪坐下去,心里清楚,这人吊不吊得住还在其次,罗执事要看的是他下针的路数。他只取袖中普通银针,用的是玄界医修最常见的醒神刺穴法,百会、人中、内关,三针下去,又取寒髓草一钱、温络散半钱,调了一碗吊命的药,撬开那人牙关,一点点灌下去。他针法中规中矩,内关那一针还故意偏了半分、再抬手扶正,露了一处初学才会有的生涩,乌沉针“针下有人、以气御针”的独门路数,半分没沾。可那一碗药、几针下去,那医修涣散的神识当真被稳住了一线,喉头一动,缓过一口气,嘴唇也有了点血色。

    能吊命,却又瞧不出高手路数。罗执事眼底的审视淡了一分。

    “沉沙台,有个叫陈九的界外散修。”罗执事话锋一转,骨扇轻敲玉座,语气随意,“擅使一套极为高明的针法,身怀一块古玉,毁了本座师弟的祭幡。你走南闯北,可曾听过、见过这样的人?”

    他一抬手,一张画影图形飘到陈飞常面前,画上的脸,正是他易容前的模样。

    第二关,诈的是心神。

    陈飞常只扫了一眼,便慌忙低下头,做出惶恐模样。“回执事,小的一直在西南边陲收药,极少进腹地,这样的大人物,小的连听都没听过。”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小的就会几手粗浅方药,哪认得什么界外高人。”

    罗执事骨扇一翻,掌心多了一块幽绿的玉屑,在指间慢悠悠地转。“这是古玉的碎末。本座听闻,那陈九手里的古玉,与天下封缝的古玉同源,修士见了,难免心动。你若哪天见到这样的玉,或是这样的人,报上来,赏你一座药铺,够你吃十辈子。”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钉在陈飞常脸上,半分不肯放过。

    陈飞常的目光只在那玉屑上一掠而过,没有半分停留,心口那枚同源镇界玉被敛息符压得纹丝不动。他甚至往后缩了缩,赔着笑。“小的天生穷命,认得药材就够了,哪有福气碰那样的宝贝。”他余光里,主轮后方那道禁制凹槽一掠而过,位置、走向、潮汐松紧,被他默默记下,脸上只剩惶恐。

    “是么。”罗执事盯着他,缓缓道,“可本座怎么瞧着,你倒有几分处变不惊。”

    话音未落,筑基中期的神识威压骤然倾下,直直碾在陈飞常身上。

    第三关,逼的是境界。

    这一下又快又重,陈飞常只觉周身骨骼咯咯作响,经脉里的真元被压得几乎凝滞。他心里冷然,只要敢调动筑基真元相抗,立刻就会露馅。他非但不抗,反而顺着这股威压“噗通”一声跪倒,浑身发抖,额上冷汗涔涔,气息乱成一团,一个被高阶灵压吓破了胆、连练气后期都快守不住的落魄散修。他暗中咬破舌尖,靠那点痛稳住灵台,把筑基真元死死锁在气海最深处,半分不放。

    威压持续了十息,罗执事缓缓收回。

    这十息硬扛,并非全无代价。他强压筑基真元不外泄,等于任由对方的中期灵压在经脉里横冲,气海被震得一阵作痛,前次被后期长老气劲扫伤的左臂旧伤处,又渗出血丝,顺着袖管凉了一片。他垂着袖,把那口翻涌的血咽了回去,面上只剩被吓破胆的惨白。

    陈飞常瘫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吓人,那副劫后余生的窘迫,挑不出半点破绽。

    三关过完,罗执事靠回玉座。一个能吊命、没背景、又被他一压就瘫的普通医修,实在对不上那个毁了沉沙台的封缝高手。杀了可惜,留着有用。

    “起来吧。”罗执事挥了挥骨扇,“既懂些煞疾,往后这红石台上的侍药,便由你日日轮值。眼下先把火候给本座看好,九轮添药的差事,也归你。”

    “是,是。”陈飞常连声应着,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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