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巡检归城布罗网,兵分两路锁青山 (第2/2页)
“日夜轮班蹲守,不近身、不惊动、不打草惊蛇。记录所有出入人员、货品搬运痕迹、伙计行踪轨迹,但凡有半点异常动静,即刻回报,严密封锁铺面所有对外通路,杜绝一切货物私运流转!”
一队差役立刻出列抱拳:“属下领命!”
“第二路,余下十二人,随我入山。”
赵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黑山峪、乱石山整片山林,由外至内,层层排查,逐谷搜岭、逐洞查穴、清遍山野隐秘角落。”
“重点探查所有隐蔽山洞、废弃窑仓、密林深坳、山涧暗道。凡有人为修整痕迹、货物堆放印记、近期出入踪迹之处,尽数彻查,绝不疏漏分毫!”
盐场大案已然落幕,他手中有权、有理、有由,此番归来,便是要彻底掀开青州城内这层遮遮掩掩的迷雾,将潜藏数月的隐秘连根拔起。
四名暗探闻言心头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他们蛰伏多日,早已等着这一刻收网行动,连日压抑的紧绷情绪,此刻尽数化作肃杀的行动力。
指令落下,整座青州巡检司的运转瞬间提速。
差役迅速分工配械、清点物资,绳索、火把、探照灯具、搜查器械一应齐备。城内蹲守队伍即刻悄然出发,分散潜伏至崇德铺周边街巷,隐于人群与建筑阴影之中,无声布下天罗地网。
而赵山亲自带队的进山队伍,短暂休整补给之后,即刻调转方向,出城南门,朝着黑山峪、乱石山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猎猎,马蹄铿锵。
官府搜山的风声,如同无形的风,悄然掠过青州街巷,顺着市井闲谈、路人低语,飞快蔓延开来。
崇德粮油铺内。
日头渐高,店内客流稀疏,伙计各司其职,安静打理铺面,一切看似平和如常。
阿豆立在铺面门槛边,看似随意晒着太阳,目光却悄然扫过街巷四方。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他已经敏锐察觉出异常。
街巷里多了几道陌生的闲散身影,不买货、不赶路,漫无目的徘徊在铺面左右,眼神隐晦,余光始终锁着崇德铺的大门与侧巷,轮换站位,不露破绽,正是官差暗蹲的姿态。
少年心头骤然一紧,面上却不动分毫,依旧是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慢悠悠转身走回店内。
他走到后院,找到正在清点粮油账本的李崇德,压低声音快速禀报:“李先生,官差到位了。铺面四周已经被人盯上,明暗布控,不留死角,是赵山的手笔。”
李崇德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墨汁在笔尖轻轻晕开一点黑点。
他抬眼望向院外澄澈的天光,面色沉静,不见慌乱,只淡淡道:“果然不出所料。”
赵山归来,第一件事必然是收网查疑。
收敛铺面生意、削减出货量、低调蛰伏数日,为的就是熬过这波风口。可他心里清楚,该来的排查,终究躲不过。
“城内被盯死,接下来铺面所有动静,都会被尽数记录。”李崇德缓缓放下毛笔,条理清晰地吩咐,“从现在起,彻底停掉所有特殊货品售卖,精盐、蜡烛、糖果一概封存,只卖寻常粮油米面。”
“伙计们言行愈发谨慎,不与路人闲谈,不回应任何关于货品的问询,入夜即刻关门落锁,绝不拖延片刻。”
阿豆重重点头:“我即刻去交代。”
话音未落,阿豆又想起一事,眉头微蹙:“赵山大概率不止盯铺面,以他的性子,必然会派人进山搜查秘仓。”
这句话,精准说中了要害。
李崇德眼底掠过一丝沉色。
铺面只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根基与命脉,是乱石山窑仓、黑山峪遮云洞两处秘仓,是跨越古今的厨房通道。
一旦山林秘仓被查、通道暴露,便是全盘倾覆的死局。
“他定然兵分两路。”李崇德声音低沉凝重,“一路锁城盯铺,稳住明面;一路进山搜仓,直捣要害。”
此刻的黑山峪密林深处,草木摇曳,山风呼啸。
遮云洞洞口,层层藤蔓依旧完好遮掩,静谧无人。
石台上,那段刻着网纹的桃木简、一小束风干艾草,依旧静静摆放原处,分毫未动。
无人挪动,无人惊扰。
山林寂寥,信物无言,却像一双冷眼,静静注视着即将席卷山野的风波。
远路尽头,尘土飞扬。
赵山率领的搜山官差队伍,已然抵达黑山峪山脚,整齐列队,肃立待命。
他抬眼望向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青山,目光深邃冰冷,抬手沉声下令:
“进山,彻查!罗网今日落地,寸山不漏!”
山林寂静无声,唯有风过林梢的簌簌轻响。
可整片黑山峪、乱石山的隐秘之地,已然被无形的杀机笼罩。
明有官差重兵搜山、全城布控,暗有神秘老翁冷眼旁观、暗藏警示。
王恒跨古今的贸易棋局,李崇德苦心经营的蛰伏布局,在赵山铁腕收网之下,迎来了最凶险的一轮对峙。
紧绷多日的平静,彻底破碎。
山雨,已然倾盆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