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抢来的腊肉真香,拐来的相公真纯 (第2/2页)
寒酸了些,可好歹像个新房的模样。”
顾氏说着,又往程安安的方向偏了偏,声音更低了一些。
“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陈清书握着抹布的手指收紧,脖颈后头那截皮肉迅速烧红,他垂下眼皮,轻声道。
“娘,儿子知道了。天色晚了,您早些歇息。”
“知道就好。”
顾氏嘴角弯起来,欣慰地叹了口气,转身摸索着往堂屋外走。
走到程安安身侧时,顾氏脚步突然慢下来。
布满老茧的手颤巍巍伸过来,轻轻搭在程安安的手背上。
程安安垂眸看着那只满是伤痕的枯手,反手握住老人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顾氏身子顿了一下,嘴角哆嗦着抽动两下,随后松开手,继续摸索着迈过堂屋门槛。
灶房里传来冬儿舀水洗碗的哗啦声响。
接着,隔着一堵土墙,响起一声极力压在嗓子眼里的哽咽。
陈清书猛地站起身,攥着八仙桌的边沿,脚步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比谁都清楚,母亲熬了这么多年,绝不想让儿女看见她落泪的模样。
程安安叹了口气,问道,
“娘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她进门时看到顾氏眼窝的伤痕走向,在末世里见过太多类似的外伤致盲,并非先天。
“分家那年,大伯婆娘推了我娘一把,后脑磕在石阶上。养了三个月,眼睛就看不见了。”
陈清书说得很平静,手指却在袖口里攥成了拳头。
程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径直走向西屋。
“我先回屋了。”
陈清书在堂屋里站了很久。
直到灶房的洗碗声彻底停歇,顾氏摸索着牵起冬儿回了东屋闭门落闩。
整座院落沉入夜色。
他才抬起灌了铅一般的腿,迈步走到西屋门前。
木门虚掩着。
他抬手推开门。
窗台上搁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微弱的光晕晃动着,照出屋里的光景。
泥巴糊的墙皮剥落得斑驳,墙角落着干涸的黄土渣。
但正当中的木板床上,铺着一层红艳艳的绸布,被抚平得没有一道褶子。
荞麦皮的枕头套是崭新的土布,被面散发着阳光晒过的燥热麦秸味。
这是陈家能掏出来的全部家底和体面。
程安安早就坐上去了。
她盘着一条腿坐在床头,另一条腿垂在床沿外慢悠悠地晃荡,手里正翻着他书箱上层那本《大周律》。
“你把律例全背下来了?”
陈清书脚步顿住。
“只背了刑律和户律。”
他走到书箱边,看着和书箱并排的两个箱子,“其余几卷还未通读。大伯每隔几日便来搬粮,我查过律条,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什么叫合适的时机?”
程安安翻书的手停了,抬起头。
陈清书沉默一息,沉声道,“需要有人先动手,才能让追偿变得名正言顺。我若先开口,是晚辈不悌,你踹了门,事情就是恶霸抢粮逼杀新妇。里正要弹压,也得先按大周律堵住村里的嘴。”
“好啊,你小子。”
程安安把书合上,扔回书箱,嘴角勾起来,“这是借我的势?那院子里拦我的时候,装得挺像啊,小秀才。”
陈清书偏开视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程安安笑出了声,拍了拍床沿另一侧。
“行了,别杵着了,过来,咱娘铺的床,不能浪费了!”
陈清书整理箱子的动作一顿。
“程姑……”他刚开口,对上程安安的眼神,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叫什么?”
“娘子。”
说着,他猛地偏过去。
“哎!我不咬人。”
程安安看着他那副模样,叹了口气,“得,看你这样子,今晚是指望不上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
陈清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程安安没有再逗他,从袖管里摸出白天从陈大财腰上顺来的藏青色钱袋,在他面前晃了晃,铜钱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那咱们谈谈正事吧。你读书考功名,最快什么时候能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