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夫妻西市忙采买,误认虚喘作久病 (第1/2页)
巳时,江州县衙。
房科在衙署西跨院,一间不大的值房。
“什么事?”
值房的书吏四十来岁,瘦长脸,正打着哈欠翻册子。
见两人进来,眼皮懒懒一抬。
陈清书上前半步,整了整衣襟,拱手一礼。
“学生陈清书,清河村廪生。今日来,是为家中宅基地与田亩的四至勘定,”
“请老爷依例核验图册,换领官契。”
书吏哈欠打到一半,收了回去。
廪生是有功名的读书人,见官不跪,还能往县衙递文书,这种人他不敢怠慢,说不准真有跃龙门的。
“清河村?”
书吏拖长了调子。
“村里宅基地换契,按规矩得里正画押作保,契钱、工本、纸墨、印色,”
“零零总总一两二钱银子。你们带保书了吗?”
程安安眉头一挑,正要开口,陈清书先一步接了话。
“回老爷,学生家有分家老契,原契上四至不清,正是当年漏了官验。”
“大周户律田宅门有载,凡分家析产,原契四至不明者,业主持老契赴官核验,”
“由房科比对鱼鳞图册,直接换领新契,无需里正作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律条在户律卷三第十七条,学生不敢记错。”
书吏脸色变了变。
他原本想拿捏一下,讹些茶钱,没成想这年轻秀才把律条背的极熟。
“咳,既是熟通律例的,那就按律办。”
书吏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图册。
“清河村,哪一块地?”
陈清书把老契纸递过去,一一指明。
“老宅三间,村东第二排,宅基地四分。另有村西荒坡沙地三亩二分,”
“前几日已领过勘合官牒,今日一并验看图册,把四至界桩落进契纸。”
书吏翻开图册,眯着眼对了半天,拿笔在契纸上写下四至,东至村道,南至守山界,西至断石桩,北至祖坟林界沟。
“契钱一两二钱,印色纸墨另加二钱。”
书吏伸手。
程安安从怀里摸出碎银,搁在掌心掂了掂,啪的一声拍在案上。
“一两四钱,过秤。”
书吏拿起银子上戥子一称,分毫不差,顿时没了脾气,取过县衙大印,蘸足了印泥,在新契纸上端端正正盖下去。
“拿好。一式两份,一份入县衙档库,往后谁来争这块地,先过官府这一关。”
陈清书接过官契,顿时舒口气。
娘住了一辈子的破院子,娘子起早贪黑开的荒地,从法理上,彻彻底底是二房的了。
大房手里的老契纸,从今往后彻底变成废纸。
“娘子收好。”
陈清书转身将官契,递到了程安安面前。
“娘说了,往后这个家里里外外全由娘子做主。这宅基与沙田是你拼力挣回来的,”
“官契自当由你掌管。”
程安安挑眉,伸手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不错!往后跟着我,少不了你的肉吃,事办完了,趁日头好去集市。”
陈清书轻咳一声,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
午时,城里最热闹的西市。
程安安来了这么久,还没逛过。
这在她前世可是记录片里的场景。
“掌柜的,细棉布来两匹,一青一靛蓝。再称五斤新棉花,要弹好的那种。”
程安安站在布庄柜台前,手指点着架上的布匹。
掌柜笑的见牙不见眼。
“夫人好眼光,这棉花是今秋新下来的,又白又软。”
“白糖两斤,白面三十斤,粗盐五斤,菜油一坛。”
程安安一路点过去,又拐到杂货铺。
“针线笸箩一套,纳鞋底的锥子两把,再要一把新锁,黄铜的。”
陈清书跟在后头,听她一样一样念叨。
“棉花给娘和冬儿一人絮一床新褥子,剩下的给你做件棉袍,”
“你那件青衫薄的透光,冬天怎么熬。白糖给冬儿冲水喝,小丫头长身体。”
“新锁挂粮仓门上,防大房。”
桩桩件件,全是给家里置办的,没一样是给她自己的。
布匹米面堆在一起,掌柜喊伙计往牛车上搬。
陈清书抢先一步,弯腰把两匹布往肩上一扛,又把三十斤的白面袋子摞上去,胳膊上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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