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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絮棉被夜风暖,红绸帐底话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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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新絮棉被夜风暖,红绸帐底话青云 (第1/2页)

    吃过晚饭,夜色沉了下来。

    屋里一盏油灯搁在摇晃的木桌上,火苗跳动,把两道影子拉长贴在泥墙上。

    程安安盘腿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银票一张张数。

    “卖药赚了六十两,县衙办官契去了一两四钱。”

    “买布匹棉花米面杂物花了三两二钱,眼下手头还剩五十五两四钱银子。”

    程安安把银票一拍。

    “盖五间青砖瓦房,人工一天二十文,二十个壮汉一天就是四百文。”

    “青砖灰浆粗木大梁全算上,三十两银子够不够”

    “够了”

    陈清书接了话。

    “砖瓦从西山窑厂定,守山叔说他可以去谈,大批量送进村能压下两成价钱”

    “木料去北山林场刘叔可以去挑老杉木”

    “这样算下来三十两不仅能起五间瓦房,连带前后院的砖墙也能圈齐整”

    “那就成”

    程安安伸了个懒腰。

    “手里还能余下二十多两,足够给你交明年秋闱的卷钱。”

    “不够,我怀里还有程府讹来的二百两本钱。”

    陈清书眸光微动,走到柜子边取出账册。

    “这是何物”

    程安安挑眉。

    “这是陈家二房所有的家当。”

    陈清书把账册放到桌上。

    “记着爹生前借给族人未收回的账,还有这些年我在官塾抄书赚的润笔银。”

    “连同昨儿大房赔给咱们的杂粮字据,全在这里。”

    程安安翻开看,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抄经得三十文买药耗二十八文。

    她笑了一声。

    “全交给我了”

    “就不怕我嫌你家穷,明儿一早卷了这几十两银票和账册跑路”

    “不怕。”

    陈清书抬起头看着她。

    “娘子若要走,带走的是身外之物。”

    “娘子若留下,我的命往后便全凭娘子差遣。”

    夜风拂过窗纸,吹的窗棂轻响。

    床上刚铺的棉褥子,散发着晒透的草木香。

    程安安伸手扯住陈清书的衣襟,轻轻一拽。

    陈清书身子前倾跌坐在床沿。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旁。

    “小书生,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程安安指尖拂过他发烫的耳垂。

    陈清书喉结滚动,身子僵硬却没有挪开。

    “不是话多”

    他看着程安安,眼神执拗。

    “是从前家中清贫,娘受人欺凌,冬儿吃不饱饭。”

    “我以为读书博取功名是唯一的生路,整日战战兢兢。”

    “直到娘子进了门,持柴刀护母,分神苗济乡邻。”

    “我才知晓何为真正的顶天立地。”

    “少拍马屁”

    程安安睨着他。

    “从小在死人堆里抢饭吃,我信的是弱肉强食。”

    “谁断我的口粮,我就要谁的命。”

    “你这饱读诗书的廪生,不嫌我粗鄙跋扈杀气太重”

    “不嫌”

    陈清书没有迟疑,摇头回应。

    “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娘子行事磊落惩恶扬善,比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好千百倍。”

    “有妻如此,是我的幸事。”

    程安安看着他清俊斯文的脸,忽然笑起来。

    接着,伸手摘掉他头上的纶巾。

    乌黑的长发顺着青衫散落下来,衬得书生的面皮愈发白净清秀。

    “既是三生有幸,那今晚这洞房花烛你可还打算躲”

    陈清书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脸颊迅速烧红。

    但却握住了程安安的手,慢慢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缠。

    “我从未想过要躲”

    程安安嘴角勾起,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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