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轻舟入府城,银楼定情暗器藏锋 (第2/2页)
眯着眼打量斜对面巷口挂着的客栈布幡,袖口却冷不防被人轻轻扯住。
陈清书停住了脚步。
他看了眼银楼门匾上,随即落回程安安发间,那里只随意用一根边缘起毛的碎布条松松扎着,几缕青丝被风吹得散在颈侧。
“娘子,随我进来片刻。”
他扣住她的手腕。
程安安被他拉得一顿,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那金碧辉煌的门脸,顿时挑了挑眉。
“进去干什么?新房要买的石灰桐油都还没结清,这里头的铜臭味可贵的很,咱们客栈还没定下呢。”
“耽搁不了多久,进去看看便知。”
陈清书扣着她的手腕并未松开,径直引着她进了银楼。
银楼里的伙计见两人穿着旧长衣,原本懒得招呼。
但见陈清书头顶戴着纶巾,气度清雅,态度没敢太轻慢。
“这位秀才相公,是要买给娘子的首饰?里侧都是新打的簪子。”
“不看金,取实心素银的簪子来。”
陈清书语气平静,视线在托盘上搜寻。
柜面上摆满了雕花点翠的首饰,他看了一圈,指向角落一支银簪。
这支簪子没有多余的缀饰,通体纯银打制,簪头是一朵祥云。
“拿这支验看。”
伙计连忙将素簪捧出,搁在托盘上。
“相公好眼力,这支是用一两二钱纹银打造的,压手的很,做工瓷实。”
陈清书伸手拿起素簪,立在程安安身前。
程安安平日只用布条将头发束起,额前散着几缕碎发,英气十足。
陈清书抬手解下她发间的布条,指尖穿过她的长发,生疏的将头发挽成圆髻。
银簪破发而入,固定在发间。
陈清书收回手,耳根泛红,端详着她的面容。
“娘子生的极好看,往后莫要再用破布条束发了。”
程安安抬手摸了摸那银簪,翻了个白眼。
“一两二钱银子,买成粗粮够咱家吃上两个月,买成铁条能打十把飞刀。”
“真要防身,这簪子还不如换成实心银坨子,砸人脑袋更带劲。”
陈清书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头全是夜半抄书攒下的碎银与铜板,连带前日书店掌柜预付的五百文定钱。
他把包袱推给伙计,看着程安安。
“银坨子不能簪发,此物是我凭抄书所得挣下的。”
“娘子替我撑起陈家门户,我赠娘子一支簪,天经地义。”
程安安看着他的面容,摸着簪子的手指顿了顿,心里一暖。
她收回手,撞了他肩膀一下。
“行,算你有良心,我就戴着它。”
“要是哪天断粮了,我就拔下来当碎银使唤。”
陈清书眼角舒展开来。
“定不让娘子有当簪换粮的那一日。”
两人离开银楼,便转过街角。
而此刻,街对面茶楼内,有人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府学教谕刘道成身穿官袍,手中捏着一封拆开的信,落款正是江州同知程守正的印。
坐在他对面的,是江州豪商黄家的长子黄子澄。
黄子澄冷笑一声,将茶盏往案上一搁。
“刘教谕,信上写的明明白白,程同知的意思,是绝不能让陈清书这穷酸借着周老翰林的势头翻身。”
刘道成摸了摸下巴上的须,神色冷厉。
“黄少爷放心,陈清书纵妇行凶,打伤岳家嫡姐之事,程大人信中已说的清清楚楚。”
“生员德行有亏,便是不守圣人之道。”
“明日碧波舫雅集入场核验名册时,我便依府学规制,当众革退他的廪生功名。”
“叫他连舫船的门槛都踏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