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剪辑师暗线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剪辑师暗线 (第2/2页)

边停了两秒,纸页翻了三下,停住。

    “能。”她说,“而且比你想的更早。”

    “早到哪一步。”

    “明天上午我把东西发你。”她说,“今晚你别动。”

    “我没动。”

    “你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楼道里了。”她声音没什么起伏,“还有件事。手机是节目组发的,你猜这通电话有没有人听。”

    电话挂了。

    我把台本那页整张撕下来,对折两次,塞进笔管。这支圆珠笔是我妈塞我包里的,笔杆比一般的粗,塞一张纸正好。

    手机亮了一下。我妈的号,两个字。

    “睡觉。”

    关机四个小时,回来就给我两个字。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沈是谁。”

    提示框跳出来,缩回去。又跳出来,又缩回去。

    楼道里响起敲门声。

    三下,停,再两下。

    跟老康刚才,一模一样。

    我没动。

    门外那人很有耐心。敲到第三遍,一个女声开口,客气得像背过稿。

    “江先生,节目组例行采访。”

    我把笔管在手里捏紧。

    节目组从来不半夜做采访,也从来不敲这栋宿舍楼的门。这半个月所有临时加给我的戏,都挑我一个人在的时候。

    我走到门边,没开。

    “几点了。”

    “两点十七。”

    我握着门把的手停在那儿。

    门里门外隔一层木板,同一个时间。

    “江先生?”

    我把门拉开了。

    她站在门口,一手提着节目组的文件袋,一手插在兜里。工牌挂在胸前,上面印的不是名字,是一串编号,右下角盖了个当天日期的戳。

    “宣发统筹,例行采访。”她说,“十分钟,不影响你休息。”

    “采访要备案号。”我说,“把备案号念一下。”

    她笑了一下,笑意刚好够用,不多一分。“深夜采访本来就不走备案。江先生配合一下,对大家都好。”

    她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抽出一份两页纸的文件,递到我胸口。第一页中间一行加粗,我看完就笑了。

    “知情确认书。”我说,“第一条,本人确认节目剪辑属正常制作流程,不对外发布、不向第三方提供任何未经节目组许可的素材。第二条,本人承诺不就剪辑内容提起异议或追责。”

    “就是不让你被人拿剪辑说事。”她说,“签了,明天上午的说明会,你的镜头还能留三分钟。”

    “不签呢。”

    “不签,镜头全剪。”她把话接得很快,像早就背好了下半句,“另外,你今天下午跟外面通的那几通电话,公司那边会按违约算。”

    我从她手里把纸抽过来,没签,压在桌上那本台本上。

    “这稿几点拟的。”

    “我不清楚流程。”

    “下午四点以后。”我说,“法务下班前拟不出这种东西。你们是半夜叫回来一个人写的。”

    她眼睛动了一下,不算失态,但我看见了。

    “谁签的字。”我往前一步,“郑恒?他今天下午还在给自己找台阶,不会半夜派人上门。签字的人在你们栏目之上,对不对。”

    “江先生,你签不签?”

    “我再问一句。”我说,“今晚这个点,节目组侧门那边是不是刚散了一场会。桌上第一份文件,不是我。”

    她这次没笑,也没马上答。她把文件袋的封口捏合了一下,像那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不愿让我看见。

    “我只负责送。”她说,“送完就走。”

    “送之前你在谁办公室待过。”

    她抽出笔,往前递。台里发的黑色圆珠笔,笔帽上烫了一个小标。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标不是节目组的,是老康后期工作室的定制标。

    “这支笔,是老康的。”我说。

    她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收回去的时候忘了收笔,是我主动把笔放回她手里。

    “你今晚真正要拿的,不是这张纸。”我说,“是我手里那份原始素材。”

    她终于把文件袋打开了一道口子,抽出里面第二张纸,没给我,只捏着纸角自己看。纸上有手写的批注,钢笔字,写了一个年份,又划掉,在旁边重写了一个。

    “本来写的是二〇〇八。”她说,“后来改成二〇〇七。”

    “谁改的。”

    “我不看内容。”她把纸塞回袋子,“我只负责送到,把确认书拿回来。”

    “那就把话说全。”我把台本合上,“谁让我签。”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做了一个深呼吸,像是终于给自己找了个不必负责的说法。

    “来的路上,有个人跟我说,这一趟要么拿回你的签字,要么拿回你的素材。”她说,“别的我一个字都不能讲。”

    “那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带句话。”我说,“素材在我手里,签字我不会给。明天说明会我照样去。”

    她转身,手刚碰到门把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她没回头,“你妈上个月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二〇〇八那份旧档案,现在压在哪个人手里。”

    我没出声。

    “我当时没回她。”她说,“今天有人替她回了。”

    门关上,比老康那回还轻。

    我把笔管里那张纸倒出来,展开。正面是我记的时间线,背面朝天的时候,我看见另有一行字。不是我的笔迹,笔画细,收尾带钩,是我妈的。

    “沈家,别碰。”

    四个字。和刚才那支笔一样,落在同一晚。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