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艺术再露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艺术再露 (第2/2页)

卷得比刚才慢,动作也轻。

    直播没停。

    后来的弹幕截图我看过。前半段还在刷“这人是谁”,后半段一整片在问“接款是什么意思”。有个 ID 回得很短:就是拿假字贴真画,专骗不懂行的。

    主持人想把场子圆回来,说这是节目组安排的鉴赏教学。

    我把台本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两行字。

    “我这纯是瞎说的。”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我上个月还在家刷手机呢。一个朋友提过一嘴,我记住了。”

    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但节目组要的就是个台阶。台阶我给它,底牌我收回去。

    郑恒在监视器后面盯了我很久,一直没喊卡。

    中场休息,冯开济没回来。

    陆晚棠从我背后走过,停了一下。

    “你刚才那个朋友,是哪个朋友。”

    “一个很爱说话的朋友。”

    她看了我两秒,走了。

    下午节目组放出一段花絮,把整件事剪成了嘉宾共同品鉴的氛围,还配了段很热闹的乐。

    我没理。

    晚上八点,热搜第八上了一条。

    发帖的还是那个百万粉的营销号。配图是冯开济那幅画展开的截图,红圈圈住落款和两方印。

    标题写着:医学之后又懂画,江叙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评论区顶上来一条,发帖的自称在画院工作。他说他查过这两方印的印谱,是十年前一位刻印师的手笔,网上还留着记录。

    底下有人回:那江叙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再底下是一片问号。

    我把转发量看了三遍。三个小时,四万转。

    节目组没删。郑恒那个人,这种热度他舍不得删。

    我给陆晚棠发了条消息:“今天那句话,谢了。”

    她回得很快:“我没帮你。我只是不想看别人拿假东西吹。”

    隔了两秒,又来一条:“你要小心。冯开济背后还有人。”

    我盯着这句话,还没想好怎么回,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陆晚棠。

    那个白底黑字的头像亮了。这次不是一句话。

    是一张图。

    图上是那幅画的题跋,截得很小,只圈住一个字。图旁边一行手写的小字。

    己卯年,他确实在苏州。

    那行小字我看了很久。

    跟下午我自己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对得上。

    我在节目里说“到了秋天就封笔了”,他就在图上把“秋”字圈出来。不是反驳我,是确认我。

    确认完了,再把结果递回来。

    我回了一个字:“谁。”

    对面又断了。

    这种聊法很讨厌。对方手里有我不掌握的东西,每次只掀一角,掀完就走,逼着我自己往里钻。

    我把能想到的可能过了两遍。营销号的线人,冯开济那边的人,或者就是那个“爱说话的朋友”,可那个朋友根本不存在,是我下午编出来递给节目组的台阶。

    台阶递出去,踩着上来的是真行家。

    这就麻烦了。

    我原本以为,亮完医学那张牌,这轮热点最多撑三天。艺术这张牌是我没料的,台本改得太急,我连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一句话没忍住,又递出去一条线。

    我把手机按亮,把下午录制的视频又看了一遍。看见自己站起来走到桌边那两秒,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当时没伸手碰画。

    没碰,所以没指纹,没留物证。这类鉴定的说辞,全凭一张嘴。

    嘴上的东西,最容易被人当成节目效果。

    可那个白底黑字头像从头到尾没把我当成节目效果。

    十一点半,营销号的第二篇出来了。

    这回他贴的不是印谱,是一本旧拍卖图录的扫描页。页边有手写编号,编号旁边一行铅笔字,很淡,写着“江氏旧藏”。

    下面被人放大了截出来。评论区一片问,江氏是哪个江氏。

    我没再看下去。

    我妈要是看见这两个字,今晚就睡不着了。

    我关了屏幕,在客厅坐到十二点。里屋的灯还亮着,她没说睡。

    我正想起身倒水,手机又亮了。

    还是那个号。

    这次不是图,是一段完整的话。

    “你妈知道多少。”

    我盯着这五个字,指头僵在屏幕上。

    一个字也没回。

    对面等了将近一分钟,又发来一条。

    “她不知道的话,问问她,你爸那批东西,最后流到哪去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