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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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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节反推 (第2/2页)

,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鉴定台的方向,看的是那个站在台边、脸已经白透的年轻人。

    我心里那道线一下连上了。

    登记在册的四个人里,场务只搬台前的架子,进不到底座;另一位嘉宾的助理连标记都碰不着。真正能一个人蹲下去、掀开红布一角、把东西取放回去的,只有一个人。

    下午我递手套的时候,他接的那一下太顺了。顺得不像个助手。

    鉴定助手。

    他是谁安排进场的,那位先生回头的这一眼,比我这句话还清楚。

    我也看着他。他手里那只手套,已经捏得不成样子。他往侧幕挪了半步,退路后面,郑恒正好站在那儿。

    “最后一位。”我把台本重新摊开,圆珠笔点在最后一行空处,“不用报名字。就请他,把十六点五十四到十七点零六之间在鉴定台边做过什么,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那年轻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我没催他,转头看导播台。

    “二号机位,十六点五十四到十七点零六,原流投主屏。”我说,“不剪,不慢放,按原速。”

    苏主持话筒一横:“江先生,直播呢。”

    “那就让直播看。”我把台本合上,“刚才剪我的人敢播,原片不敢播?”

    她往侧幕看。郑恒在侧廊抬了下下巴。导播的手落下去,主屏亮了。

    红布罩着鉴定台,画面静了几秒。然后布角底下鼓起一块,一只手从布边探进去,戴着白线手套,右手食指外侧有一道洗不掉的蓝印。那只手把底座转了半圈,停住,像听了什么,又缩回去。红布恢复原样。

    台下先是没声,随后有人倒吸气。

    “白线手套,蓝印。”我说,“下午领白线手套的登记在册,只有一个人。场务是蓝边,嘉宾助理根本不进鉴定区。名字不用我念。”

    资本方那位先生开口:“小江,年轻人手脚不干净,节目组内部处理。你何必把事做绝。”

    “手脚不干净和取放拍品,是两回事。”我看着他,“您刚才走到门口回头看他那一眼,比我这段话清楚。”

    他没接。那年轻人忽然抬头:“我没拿东西!”

    “我知道你没拿。”我说,“我说的是你放回去。”

    他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有人让我把底座转回来,”他声音发飘,“说标签歪了,镜头拍着不好看。就转一下,没别的。”

    “几点?”

    “中场。”

    “谁让你转的?”

    他嘴唇抿住,眼睛往资本方那边飘了半寸,又飞快收回。这个动作,直播收得清清楚楚。

    资本方那位先生把外套扣子系上,转身就走。郑恒从侧廊迈出来,没拦他,只把手里一张纸举到镜头前。

    “今天鉴定流程走了报备。”郑恒说,“涉及拍品流转,所有在场人员按规矩留到核对结束。谁走,谁的名字先记上。”

    门口那一步,停住了。

    我走回鉴定台,把底座从锦盒里端出来,翻过来。绒布边缘有一道新翘的胶口。我用圆珠笔尖挑开,里面夹着半张被撕掉的登记副页,只剩一个角。角上有个编号,和台上那件镇场之作的编号差一位。

    “掉包不用把东西带出去。”我把那角举起来,“换底座贴,换登记副页,同一位置对调。红布一罩,主镜头拍不到,二号机位拍得到影子。做局的人懂流程,也懂机位。”

    我把副页角递给郑恒,转头看那年轻人。

    “你刚才说,有人让你转底座。”我说,“现在再说一遍。那个人是让你转底座,还是让你换底座?”

    他张了张嘴,忽然往侧幕退。退了两步,撞上郑恒。郑恒没动手,只把登记表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推荐人那一栏是空的,背面却有一行钢笔字,墨色很新。

    “江叙亲启。”

    我认得这笔迹。

    我妈的。

    那年轻人这时突然挣了一下,压低声音冲我说了半句:“江先生,你妈上午给我打过电话,她说……”

    郑恒的人把他往后带,后半句吞进了侧幕里。

    我捏着那张登记表,台本背面的四道线还在。第一条线旁边,我下午随手画的一个小圈,圈的是底座编号。现在编号对上了那半张副页,也对了那行笔迹。

    我抬头看向主屏。直播还开着,弹幕已经疯了。

    苏主持这才找回声音:“江叙先生,那这……这算不算证据?”

    “算。”我说,“也算新问题。”

    我把登记表翻到正面,对着镜头。

    “推荐人没填名字,可有人替他填了。”我说,“我现在不改口。十六点五十四到十七点零六,谁碰过底座,谁自己说。说不清的,等节目结束,我陪他慢慢说。”

    那年轻人被带下去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嘴唇动了一下,像在说“对不起”,又像在说“小心”。

    我没回应。我看着那四个字,心里第一次冒出另一个念头。

    我妈把我塞进这档节目,真是为了让我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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