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衣裳褪了 (第2/2页)
“怎么回事?”她说这话时,语气已然有些不快,屋里多个人就是麻烦。
杨澈坐着,仰头看她,像个犯错的孩子:“来之前,忘记上药。”
沐身后,他连头发也没烘干,往这边来。
那膏药有止痛之效,晚上没有涂抹,后背的伤口又沾了水,这会儿被啃啮一般,疼痛难忍。
赵清徽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门边,对外吩咐,很快,当值丫鬟将膏药取了来。
她拿着药,在他身边坐下:“衣裳褪了。”
“要不,我去隔壁,让吉祥给我将药上了,再来……”
赵清徽接过话:“适才不是挺大胆么,这会儿又扭捏起来,共居一室,还论男女之别?”
她如此爽利不拘,他便依她所说,将衣衫褪了,垂堆于腰间。
细烛昏昏,她就着柔黄的光,看过去。
他的肩背不算壮硕,介于清瘦和强健之间的劲韧,肌骨有力,背形宽整。
也是,能在戏台上唱二郎真君的人,体态自是第一流。
赵清徽看着那些交错的伤痕,觉着可惜,日后多少还是会留下痕迹。
她的思绪兀地转向另一端。
若是没有这些可怖的鞭伤,端看这背身……许是昏暗的光线,加重了官能,像是有什么温温的东西漫上来。
她将目光移开,拔开瓶塞,用指尖剜出膏药,涂抹向结了薄痂的伤口。
“怎么都结痂了,夜间还会疼?”她问道,“是不是有瘀血没化开?要不明儿让医官再看看。”
她呼出的气息,扑拂在他的后背。
杨澈稍稍低着头,低声道:“这是正常的,再养些时就好。”
“正常的?”
“嗯,医官是这么说。”
赵清徽“嗯”了一声,将油糊糊的膏药一点点在他背部匀开,她的指尖在他的肩头停下。
她记得这里刺有一个“戏”字。
在她狐疑间,他的声音响起:“刺了一半,后来……你来了……”
赵清徽点了点头,给他上好膏药,用水净手,回了里间。
此时已经夜深,她躺下后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睡在外间的杨澈却久久没有睡去,他微睁着眼,虚看着某个方向,眼中藏有太多东西,而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只有在这黑暗中,和着昏溶溶的夜色,方能有片刻的投映。
不知几更天,他终于闭眼睡去。
夜很静,风呼呼刮着,刮得窗上枝影晃动。
到后来,风势弱下去,天色由黑到深蓝,再渐渐变浅。
天未大亮,杨澈就醒了,他习惯早起,睁开眼后,意识回笼,昨夜的片段在脑中快速闪过。
于是下意识往里间瞟了一眼,这一眼,叫他怔住。
赵清徽平躺着,侧着头,直直地望着窗户,眼中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那对眼睛望得那样深,那样紧,满是戒备。
她在看什么?
他撑起身子,细微的动静让她将目光投向他,一瞬间,她的眼神松软下来,就像大喘了一口气。
“你过来。”她说道。
杨澈明白她的意思,将榻上被褥收起,叠入柜中,然后往里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