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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一夜认出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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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第一夜认出他了吗? (第2/2页)

作没停,歪了歪头看他,眼睛在烛光里水润润的:“夫君,我这不是刚沐浴完嘛,头发还湿着呢。”

    她顿了顿,语气柔软又无辜:“夫君要洗洗吗?让茉莉她们给你准备洗澡水?”

    墨青筠脸都黑了。

    这跟他印象里的顾筱姿完全是两个人。

    那个在忠勤伯府永远低眉顺眼、见了他就规规矩矩叫一声“表哥”便低头绕道走的小庶女,那个谨小慎微、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的顾筱姿

    此刻穿着单薄里衣坐在他面前,笑吟吟地问他“要不要洗洗”,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声音更沉了几分:“不用,是母亲让我来的,看着你睡着我就走。”

    “哦。”

    顾筱姿站起身来。

    里衣是薄绸的,一动,布料便贴着身形微微晃动。

    她朝他走近一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尾音还带着点颤:

    “婆母让我们五日内圆房,应该不会只让夫君你看着我睡觉吧?”

    她又近一步,仰起脸看他,那双杏眼在烛光下亮得过分:“没把圆房的事办完,筱姿可是要跪祠堂的。求求夫君怜惜……”

    她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他的手臂——

    墨青筠像被烫了一样,一把推开了她。

    他没用什么力,可顾筱姿似乎没站稳,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哎呀!夫君推我干嘛?”

    她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睫毛上好像都挂着水汽,声音里带着委屈的哭腔。

    墨青筠心头猛地一紧。

    他忙上前一步要扶她,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又想起什么,硬生生把手收回来,声音发哑:“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顾筱姿坐在地上没起来,仰着头看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意味:

    “夫君……我们可是夫妻,怎么就拉拉扯扯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唇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上,语气又轻又慢:

    “昨晚你还……”

    墨青筠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晚。

    那个失控的吻,咬破的唇,她唇齿间那丝极淡的桂花甜,还有她缩在床角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瞪着他的样子

    全翻涌上来,堵在胸口,烫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他不敢想。

    再想下去,他会疯。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落到她还滴着水的头发上。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的头发还湿着,我帮你绞干。”

    顾筱姿一愣:“啊?帮我绞头发?”

    墨青筠没再看她,俯身从她手里抽走那方帕子,又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动作很快,几乎是把她按回床沿坐下,然后站到她身侧,用帕子包住她一把湿发,力道克制地、一寸一寸地绞。

    他以为自己站得够远。

    可他一靠近,那股异香便幽幽地漫上来。

    说不清是什么香。

    不像脂粉,不像花露,淡淡的,温温的,像春天傍晚浮在水面上的那层薄雾,又像什么东西在往他骨头缝里钻。

    墨青筠手上动作一滞。

    她脖颈那一小片白腻就在他眼下,水珠从发梢滑下来,沿着颈侧滚进衣领里,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那道水痕往下,然后又猛地收回来。

    “夫君?”顾筱姿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怎么了?”

    “没事。”墨青筠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他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继续绞她的头发。

    可手上的力越来越轻,动作越来越慢,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指腹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两个人都没说话。

    顾筱姿安静地坐着,眼睫低垂,像是真的在乖乖等他绞头发。

    可唇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藏在墨青筠看不到的地方。

    这男人不对劲。

    新婚洞房夜,他在一群人面前羞辱她,

    一口一个“正妻之位是给如烟留的”,轻佻、傲慢、不可一世。

    人潮散去后又强吻她,咬破她的唇,掐着她的脖子发抖,然后落荒而逃。

    今晚呢?跑回来给她绞头发。

    萧景珩那种混不吝的性子,会干这种事?

    顾筱姿垂着眼睫,脑子转得飞快。

    同一张脸,洞房夜和今夜判若两人。

    昨夜那个掐她时手指在颤,吻她时嘴唇也在颤,像一头困兽。

    今晚这个,站在她身侧替她绞头发,动作克制得过了头,连呼吸都刻意压着。

    像在同一张脸底下,住着不同的灵魂。

    而且,味道不一样。

    她的鼻子向来好。洞房夜那帮男人挤在屋里,酒气、脂粉气、熏香气混成一团,她闻得头疼。

    昨夜那人身上是艾草混薄荷,清冽,冷淡。

    今晚这人……

    顾筱姿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苦的,极淡的苦药味

    大夫身上才有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夫君。”她偏了偏头,声音又软又乖,“这里也湿了。”

    她伸手去抓他攥着帕子的手,往自己胸后蹭了一下。

    动作极自然,像是真在说头发的事。

    指尖擦过他手背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

    他的手在抖。

    帕子掉在地上。

    墨青筠的手被她拽着,毫无防备地按在了她胸口。

    薄绸里衣下面,那处柔软温热而真实,隔着布料几乎能感觉到心跳。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缩回手,踉跄着退了一步,声音劈了叉:

    “筱姿!自爱!”

    顾筱姿抬起头。

    烛火正好在这时爆了一个灯花,光猛地一亮,照进他眼睛里。

    那双眼睛——温润的、干净的、带着慌乱和隐忍的眼睛。

    明明顶着萧景珩那张混不吝的脸,可瞳仁深处那层温吞吞的光,她见过。

    见过太多次了。

    忠勤伯府的老槐树下,她六岁摔破了膝盖,有个人蹲下来替她吹伤口,抬头时就是这双眼睛。

    她记得那双眼睛。

    换季时找借口添置新衣,亲自送到伯府二门外,她站在廊下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人回头撞上她的目光,低头笑了笑。

    就是这双眼睛。

    顾筱姿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脱口而出:

    “表哥?”

    两个字砸在寂静的新房里,像一块石头砸碎了薄冰。

    墨青筠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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