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发飙了!荷兰人开始搞事情 (第2/2页)
桅杆的半腰,李魁奇就从荷兰商馆的拱门里走了出来。
路边几个收鱼摊的小贩正蹲在栓马桩旁边收拾着竹筐,抬眼就看见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
他故意放慢了步子,一步一步往奉行所的方向走去。怀里捧着一只扁平的黑漆木匣,匣面上明晃晃地印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徽记,红底白盾。码头上但凡是跑惯了海的人,基本隔着一条街就能一眼认出来。
自从茶会结束后,这几天里李魁奇几次三番地往奉行所跑,守门的差役早把他那张替荷兰人跑腿的唐人脸给记住了。
他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衣襟,差役连盘问都省了,只侧身抬了抬下巴,直接就放他进门了。
前后还没倒一炷香的功夫,李魁奇又从门里走了出来,怀里那只印着东印度徽记的木匣也没了踪影。
他没在门口多停留,只顾着低着头,顺着墙根又快步往荷兰商馆走去……
消息,在长崎的码头上从来都传得比海风还快,尤其是那种带着火药味的。
此刻,林德正坐在码头东面的老茶棚里喝着茶。
他这段时间,只要一得空,就会来茶棚坐坐,跟人聊聊,顺便探听些消息。就算听不来消息,也就当是给自己灌灌耳音。
而这一天,正好有两名唐商行的伙计凑到了一块,正压着嗓子在那聊得正欢。
“嘿!你听说了没?荷兰人今天又往奉行所递状子了,据说是把郑氏给直接告了!”
“告什么?郑氏的买卖,哪笔不是走的明路?”
“嘿!你是不知道!说是郑氏手里这段时间来的生丝大都来路不明,而且数量还大得离谱。要说大员那点产丝的地儿,根本就不可能出得了这么多货。所以,他们就一口咬定,说他们的货就是从南洋海路上截来的私掠赃物,所以这会正逼着奉行所彻查呢!”
“查就查呗,郑家的货又不假,无凭无据的,堂堂郑家还怕他们这点唾沫星子?再说了,现在郑家老爷可都是大明朝廷的人了,就算是奉行大人见了郑爷也都得是客客气气的,还能怕了他们那些红毛鬼?”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动动脑子……大明是大明,长崎是长崎。万一奉行所真的把这事儿给当案子办了,那长崎地界上,哪个通事还敢接郑家的货?通事都不敢沾手了,你就算占着理也没用!”
林德端着茶杯的手没动,连头都没回,脸上半分波澜也无。
他慢悠悠地把茶杯底部那些剩下的茶渍也喝了个干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留下了二十文铜钱,压在了茶碗底下,起身掀开了布帘,径直走出了茶棚。
“嚯,又起风了……”
林德抖了抖身子,码头上的风头正劲,还裹挟着一股咸腥的味道。
远处的奉行所的石头城还巍然屹立在那儿,那是代表德川幕府钉在长崎港上的一柄权柄。是令所有在长崎做买卖的商人都会从心底生出恐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