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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平平无奇的小六其实是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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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平平无奇的小六其实是个老六 (第1/2页)

    这件事,叶向高自己无法处置,如果他为难自己的二叔就是不孝,父亲走後,这家里的事儿都落在了二叔的手中,三个弟弟、几个儿女,都是二叔带着长大,这就是恩。

    如果叶向高对二叔发难,那就是不孝。

    哪怕是经历了万历维新的洗礼,一个不孝顺的大臣,是不值得信任的,他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敢违逆,那是不是代表着要违逆自己的君父?

    而叶向高的二叔,其实也愿意踏踏实实地做叶向高身後的人,为叶向高在京城打点好一点,让叶向高平步青云,好反哺家族,但是叶向高没有,甚至连人参买卖,叶向高都不允许这二叔垄断。

    血缘情分能有多少? 一来二去自然淡了,甚至生出恨来,既然你叶向高做了君子,那这二叔自然可以君子欺之以方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父亲留下的,你倒是大方,不争不抢,这次若不是朕让李大伴去了一趟,难不成你叶府大宅都交给你二叔不成?」 朱翊钧和李佑恭耳语了两声,越听眉头就皱得越深。

    二叔在叶向高回家第一顿饭的时候,就把房契转让的契书拿出来了,而叶向高签下了契书,只待到顺天府衙门过户就完成了交易。

    叶向高真就以两万银的价格,把叶府大宅给卖了,堂堂正三品大员,居然被家人给欺负到了这份上。 「回陛下,臣实属无奈。」 叶向高想了想还是原原本本地讲清楚了其中的原委。

    叶向高的长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两年叶向高的二叔,一直在物色婚事,而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谁给的聘礼多,就嫁给谁,而太原王氏三公子,以六十六擡聘礼拔了头筹。

    而这个王老三,那是举世皆知的活畜生,喜欢逛青楼还弄了一身的花柳病,二十三岁,大腹便便,肥头大耳,连上炕都要大喘气,这种人,叶向高自然不肯把长女嫁过去。

    可是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叶向高低价卖了大宅,就是准备做一个彻底的切割,分家。

    「好好好,好一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些豪门大户,当真是没把朕这个皇帝看在眼里,关起门来,就是族法家规说了算?」 朱翊钧听完了叶向高的叙述,怒火中烧。

    二叔敢这麽为难叶向高,完全是几个儿女的婚事,都捏在这二叔的手里,几个族老始终不肯分家,就是在榨乾叶向高身上的好处,这座叶向高父亲建的大宅,就是最後的好处。

    「叶向高,你记住一句话,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说说你,堂堂正三品,你不能给他们好处,你还不能为难他们吗? 但凡是你流露点意思来,大把大把的人抢着给你干。 「

    」嗯? 朕明白了。 「朱翊钧有些怒其不争的骂了叶向高一句,而後恍然大悟,这本就是叶向高的目的。 倒不是说要算计皇帝,而是仕途不明的时候,绝不可轻举妄动,能忍则忍,眼下,叶向高的前途已然明朗,松江巡抚任满入阁,只要到吏部办了交接,这二叔再惹叶向高,那就到了无需再忍的时刻。 这面圣之前,就是最後能欺负叶向高的时机了,趁着皇帝还没有宣见,把这个宅子弄到手,分家之後一别两宽。

    叶向高也不想跟家里人闹得那麽难看,也为了女儿的婚事,这才答应了下来,在面圣之前,把所有的事儿都处理乾净,不让陛下误会,乾乾净净的履任,叶向高不想在自己升转之前,有任何的异动影响升转。 「当真是豪门是非多。」 朱翊钧完全想明白了其中的细节之後,连连摆手,当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陛下,臣对这些身外之物,本身并不在意。」 叶向高看着那厚重的房契、工坊、商铺等等,他是真的不在意,他官瘾儿很大,他想当首辅,他不允许自己的仕途出现任何的意外。

    「陛下,在吉林要做的事,和在松江府要做的事儿完全不同,臣真的能做好吗?」 叶向高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一些不确定,确切地说,社会复杂性不同,面临的社会主要矛盾完全不同,吉林的主要任务就是垦荒,矛盾简单,而松江府完全不是这样。

    叶向高希望自己在就任之前,得到一些启示。

    「叶爱卿不必妄自菲薄,虽然矛盾更加复杂一些,但处理起来,不见得比吉林那边麻烦。」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做自己就行。 「

    叶向高稍微品味了一下做自己这三个字,恍然大悟,豁然开朗,皇帝的提醒已经非常明显了,只要需要做到四个字,这次赴任就不会出大问题,这四个字就是:立场先行。

    「臣谨遵圣谕。」 叶向高长松了一口气,内心对就任松江府的一切忐忑,全部放下。

    朱翊钧和叶向高聊了足足一个时辰,从辽东说到了西域,再从西域谈到了南洋,最後回到了松江府的话题,每年货物的吞吐量,就是决定大明是否可以兴盛的关键,而增长不意味着没有危机,对於垄断的危机,朱翊钧看得清楚,讲得清楚,叶向高已经有了警惕之心。

    从御书房离开之前,叶向高忽然看到了一幅字,那是张居正所写的:天下困於兼并。

    事实上,垄断也是一种兼并,只是表现形式更加复杂罢了。

    「陛下,王司徒那边对於浙江小营庄合并为大营庄已经开始了。」 李佑恭在叶向高走後,告知了皇帝陛下,王谦动作很快,刚回到户部衙署,就开始了推动政令,手段十分的狠辣。

    王谦扔出了一张告缗令,鼓励举报各营庄甲首、里正、乡官等偷税漏税的行径,由稽税缇骑汇总到稽税衙司进行稽税後,移交给反腐司,对这些为非作歹祸害乡里的乡野恶霸进行严厉惩处。

    「还是不够用,你把这个给他。」 朱翊钧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枚火牌,这枚火牌正面写着镇抚司,背面写着皇权特许四个大字,这个火牌朱翊钧也曾经给过张宏,让张宏提调缇骑清理干清宫,可惜张宏没把握住,一直到冯保死後,都没能拿下老祖宗的位置。

    这张火牌,可以调动所有的缇骑出动,这就是朱翊钧给王谦的底气,调动缇骑,皇权特许。 为祸乡里的乡野恶霸,要是那麽好收拾,地方衙司早就当做是指标全都收拾了,只有调动缇骑普遍寻访,才能把害群之马给揪出来,还百姓一个公道。

    王谦不懂那麽多的大道理,但他也知道,变法先治吏,不把管理营庄的队伍清理一遍,小并大,不过是把小贼窝变成大贼窝而已,蠹虫只要不杀就一直是蠹虫,而且还会衍生出其他蠹虫来。

    「臣领旨。」 李佑恭接过火牌,急匆匆去了户部衙门,陛下和王谦私交甚笃,而王谦本人也从未辜负这份圣眷。

    灭教之事他办了,如今持续推动营庄法变革,他也在付出了百般的热忱在办,完全当得起忠君体国这四个字。

    朱翊钧之所以让王谦调动缇骑,是为了推动政令,同样多少有点歉意,营庄法的问题,皇帝、侯於赵其实在当初就知道了,只是他们作为政策的提出者,不太方便自己出面反对自己,所以顺水推舟设了个套,让王谦领了这个差事。

    王谦收到火牌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询问清楚用法之後,立刻说道:「瞌睡了陛下就送来了枕头,好的很,李大伴,你让陛下安心,这事儿,我王谦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去复命! 「

    」这点碎银子,李大伴拿去喝茶。」

    王谦随手掏了一把银票塞到了李佑恭手里,李佑恭手一捻,这一出手就是一千八百银。

    「谢王公子赏。」 李佑恭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一甩拂尘,收了银票,他根本不怕有人到陛下面去检举他贪腐,有些银子能拿也该拿,这些银子,是等王谦闯出大祸来,李佑恭劝皇帝稍微等一等的银子。 「客气了,李大伴慢走,我去干活了。」 王谦拿着火牌,直奔北镇抚司去了,给陛下干活就是爽,只要是忠君体国,为君分忧,陛下的支持从来没差过事儿。

    李佑恭带着一行宦官回到了通和宫,笑着说道:「陛下,咱们这位王司徒,多少有些侠义心肠,嫉恶如仇,是真的不想让这群欺上瞒下、贪百姓血汗钱的乡霸过年。 「

    」这一点,倒是和陛下极像。」

    皇帝也不喜欢让奸佞过年,能在年前行刑,绝不放在年後。

    「嘿,要不朕和他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叶向高就大朕四岁吧,朕就跟叶向高说不到一起去,叶向高太迂腐,太古板,做事总是一板一眼,不会有一点的差错,就很无趣。 「

    」但是大明需要这样的首辅啊。」 朱翊钧说起了叶向高这个板正的人,都是豪门子弟,王谦和叶向高的性格,可谓是完全相反。

    板正,就是朱翊钧对叶向高这二十年的评价。

    王谦去缇骑衙门不是要提调缇骑去浙江,他就是问问火牌的作用,得知可以调动一千五百名缇骑的时候,王谦都笑开了花,这可是身经百战的缇骑,墩台远侯、海防巡检出身,个个都是高手。 「什麽? 浙江今年押解到杭州府的税银,居然变成了石头? 好大的胆子! 「王谦回到户部衙门就接到了浙江的急报,封条没动,银子却不翼而飞。

    「发兵浙江!」 王谦把手中的火牌往桌子上一拍,目露凶光。

    「王司徒,咱不在京师过年了吗?」 司务被这个样子的王谦给吓到了,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模样的王谦,居然还有这麽吓人的一面。

    「过年? 老子要让他们过不了年! 「王谦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户部衙司。

    当天下午,一千五百名缇骑集结完毕,王谦就带着人再下江南去了。

    消息传回宫中的时候,李佑恭都惊呆了,他就是那麽一说,收了银子,为王谦说点好话,没成想,这王谦真的就直接去浙江了。

    「父皇,王司徒... 这就提了一千五百缇骑走了? 「朱常治目瞪口呆的问道。

    「让他去吧。」 朱翊钧闻讯,也是一乐,虽然没到通和宫报备,有点不尊重他这个皇帝,但其实,皇权特许这四个字,早就包含了便宜行事的道理。

    让人办事,钱不给,权也不给,怎麽可能做成?

    朱翊钧笑着解释道:「治儿啊,你让人办事,要麽钱给够,要麽权给够,朕给了他火牌,就是让他去杀人的,他看懂了,自然就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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