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这个问题要扣钱 (第2/2页)
西南本地劳务队伍零散、流动性大,农忙时节工人大批量返乡,用工缺口是常年难题。
砂石、水泥、钢材区域垄断严重,供应商坐地抬价、供货断档是常态,况且今年还是钢价大涨年。
再加上地方协调、审批卡点,随便一件事,都能拖住整个项目节奏。
毕总这一年没给他找麻烦,正忙抽不开身,连舅舅这个专门负责关系协调的挂名董事长最近都老打电话给他抱怨,说最近把四川跑了十几圈,鞋底都磨破两双,已经三个月没去钓过鱼了。
此时他也不想再给毕总添堵,只能等四川的事做完再说。
最後一批、也是材料运输最难的阿坝项目交付时间,定在春节之前。
春节後,他要把股安建设总部从成都青羊指挥部搬来上海,正式开始集团化改造,筛选定岗中高层管理,完成股改,启动上市流程,做全国项目。
信托融资渠道也差不多会在这个时候迎来重大转折。
对他来说,到时候又是新一番的忙碌了。
他也抢时间,抓紧完成一些事情。
……西方过年,25-26号两天的接连休盘,给各方留下了辗转腾挪的时机。
平安的股价也终於迎来了第一次回涨,市值回到近4000亿,有股民们开始眼红,发现这两天也没有什麽平安的负面消息,立马喊着价值回调的口号冲进去了。
冷静聪明一些的,则注意到西方正过圣诞节的情况,保持观望。
时间来到国内的周四下午,欧洲的27号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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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通股市开盘遭遇抛售,股价开盘暴跌7个点。
布鲁塞尔早上10点,富通紧急发布公告,强调集团资产优质、偿付能力充足,短期只是信贷紧缩带来的流动性紧张,并非资不抵债。承诺暂停海外扩张、收缩非核心业务、严控开支,用经营收缩换取现金流安全。
另外富通也宣布了中国平安对旗下资管平台公司的合作入股计划。
然而这一公告并未辅以实际的救市动作,高盛带领的做空大军可是实打实的砸钱下去了。
上午休盘,富通股价-8%,16.25欧。
还好,欧洲开盘的时间,中国正好下午三点,已经休市了,平安又活过了一天。
可是刚刚进入平安的股民们陷入了恐慌,悔不当初。陈总的忠实粉丝们开始嘲笑。
然而到了布鲁塞尔下午三点钟,中国晚9点,事情再次迎来了翻转。
欧洲经济和社会委员会召开了午间发布会,发言称欧元区金融体系具备强韧性,各成员国已启动金融稳定应急工具,区域性金融波动可控,不会演化成系统性危机。
荷兰财长同步发表讲话:本国银行存款享有国家全额保障,不会放任大型金融机构出现系统性风险,呼吁民众理性,不要集中挤兑,避免无谓恐慌。
两则消息发出,富通的股价呈两段闪电型拉升,竟然回到了开盘前的位置,5点半收盘时还上涨了1%。
陈学兵收到埃文斯的电话,这次欧盟动作迅猛,不仅发了消息,还有救市资金入场,配合第一波欧盟经委会讲话抬升了富通股价。
「陈,我们的场外盟友们陷入了观望,这次该你出手了。」
陈学兵早已被西方的节假日消耗不耐烦,饶是国内时间已快至凌晨,仍表示道:「那就让他们来吧,我在集团大厦等他们。」
……
国内晚上12点过,汇金大厦24层却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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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早已蹲守在上海的国外记者匆匆进了大厦,肩挑手扛无数机器进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摄像机、长焦镜头、录音收音设备快速架设,短短十分钟,原本简约商务的董事长办公室,被快速改造为堪比白宫新闻发布会的标准专访现场。
nb、bb、路透社、彭博社、ft、法国bfmtv、德国a…
人虽然没来多少,但陈学兵面前密密麻麻的话筒上竖立着一个个世界级媒体的标识牌,阵容横跨欧美主流舆论版图。
一切布置就绪,全场灯光聚焦主位。
陈学兵一身正装缓步落座,坐姿沉稳松弛。
等摄像连好线,没有任何彩排,拿着彭博社话筒的现场主持便坐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开口道:「感谢陈先生深夜接受我们的联合专访,目前欧洲正全力稳定金融秩序,富通集团在多国政府协调下刚刚完成情绪修复,我们很好,你此刻选择公开发声,原因是什麽?」
陈学兵目光平视镜头,用流利的英语道:「我是富通的债权人,债权规模11亿美元。这笔债务源於荷兰银行收购後的承接,富通从未在公开财报中完整披露。作为债权人,我有义务提醒全球投资者:富通的资本与流动性已处於高危状态,我方将正式启动跨境追偿程序。」
摄像机前的bb记者举手,拿起话筒问道:「11亿美元隐性负债,为何长期没有被国际审计机构、欧洲监管发现?」
陈学兵笑了笑道:「该笔债务属於并购夹层负债,归类在合并报表特殊科目,富通主动做了科目遮蔽与信息切割,选择性回避披露义务。审计只负责帐面合规,不负责企业主观隐瞒。监管负责事後监管,无法穿透所有隐秘负债结构。至於刚才说的时间点——富通多次对外宣称资产健康、流动性充足,一边对外维稳,一边对内掩盖债务。在企业持续误导市场的前提下,债权人公开风险警示,是没有办法,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一步。」
「请问你们通过正式渠道向富通催缴过债务吗?」
「当然,我这里有四次沟通记录,富通多次表示这是次级债务,需要延後处理。」
彭博社主持人立马又引导道:「一旦11亿美元债务集中追偿,会直接击穿富通本就脆弱的现金流,甚至引发连锁挤兑、加剧欧元区风险,您是否清楚,您的行动会让欧洲政府的救市努力付诸东流?」这话说,好像这次风险提示立马就会打爆欧洲银行体系似的。
陈学兵知道高盛安排这个问题是想干什麽,沉吟了一下,并未直接回答『是否』的问题:「金融市场的底线,从来不是依靠遮掩风险、强行托价维系,市场需要完整、真实的风险定价,而不是被美化的短期安稳,如果一家大型金融机构需要靠隐瞒负债、压制利空、人为维稳才能活下去,那它本身就不具备长期存续的资质。」
主持人似乎并不满足,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接着问道:「从次贷问题爆发开始,欧盟已经出台应急工具、存款保障、联合救市,欧洲正在集体修覆信心,您作为中方资本,此次单独发声,是否会担心影响中欧金融合作氛围?」
陈学兵神色凝了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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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他径直问道。
主持人迟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面前挂着的胸牌。
「tay allay?」陈学兵看清後,嘴角渐渐咧起:「阿洛维女士,你知不知道你们本次活动的金主是本人,而非高盛?」
主持人尬住了:「我无意冒犯……」
陈学兵哼笑一声。
「刚才那段掐了吧,再问这种问题是要扣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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