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碎巨石具装显神威 (第2/2页)
人发出声音,连战马的响鼻都被控制在了最低的限度。
陈宴催马走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这支用互市的暴利和叶逐溪的魔鬼训练堆出来的战争怪兽。
骑兵的身上穿着大周军器监特制的冷锻精钢明光铠,胸前的两块护心镜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护肩和裙甲上的甲片用粗牛皮绳紧紧地编缀在一起,每一片都透着沉甸甸的质感。
他们的头上戴着全覆式的精钢头盔,面部被一张狰狞的恶鬼铁面具遮挡,只在眼睛的位置留出两条狭长的缝隙,缝隙后面是一双双嗜血而冰冷的眼睛。
战马的具装更是夸张到了极点,除了马腿和腹部,战马的头部、颈部、胸部和马背全部被特制的马铠包裹,马铠的表面布满了用来缓冲钝器打击的凸起铆钉。
五百骑连人带马,就像是五百头没有感情的钢铁巨兽,散发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柱国,第一批五百骑已经列装完毕,剩下的两千骑还在等军器监的甲片,预计月底能全部配齐。”顾屿辞骑在马上,落后陈宴半个身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陈宴点了点头,手里的马鞭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这支骑兵,以后就叫浮屠。”陈宴的嗓音在雪地里传开,带着一种盖棺定论的沉稳。
浮屠,佛家语中的宝塔,也是镇压恶鬼的重器。
叶逐溪骑着一匹没有披甲的白马从方阵侧面走出来,手里的长枪斜指地面,来到陈宴面前勒住缰绳。
“柱国,场地已经布置好了,随时可以演练。”叶逐溪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陈宴顺着叶逐溪长枪指的方向看去,在校场的另一头,立着一排排半人高的花岗岩巨石,巨石之间还穿插着粗壮的拒马木,木刺上包着铁皮,尖端闪着寒光。
这是专门用来模拟敌军重步兵防线的障碍物,寻常的轻骑兵撞上去,绝对是人仰马翻、骨断筋折的下场。
“开始吧,让本公看看你们这两个月到底练出了什么东西。”陈宴把马往后退了十几步,把场地让了出来。
叶逐溪拨转马头,面向那五百重骑,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长枪。
“楔形阵,准备!”叶逐溪的清喝声穿透了风雪。
五百重骑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口令,最前面的五十骑迅速向中间靠拢,形成了一个锋利的箭头,后面的骑兵依次排开,整个方阵在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倒三角。
骑兵们整齐划一地从马鞍侧面摘下丈二长的精钢马槊,槊尖斜指前方,槊杆的尾部死死地抵在腰间的铁环里。
“冲锋!”叶逐溪的长枪猛地向前一挥。
伴随着这一声令下,五百匹披着重甲的战马同时发力,沉重的铁蹄狠狠地砸在冻土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起初的速度并不快,重骑兵的启动需要克服巨大的重量,但随着战马的步伐逐渐加快,那种地动山摇的威势开始显现出来。
马蹄声从最初的杂乱迅速汇聚成一个统一的节拍,就像是有一面巨大的战鼓在谷底被疯狂地擂动,震得四周崖壁上的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陈宴座下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被陈宴死死地勒住缰绳才没有后退。
五百重骑的速度提到了极限,钢铁甲片在剧烈的颠簸中互相碰撞,发出的连绵不绝的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无可阻挡的动能,一头撞上了那排花岗岩巨石和拒马木组成的防线。
没有惨叫,没有停顿,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手里的马槊借助战马的冲力,直接贯穿了粗壮的拒马木,巨大的力量把拒马木连根拔起,木刺在半空中崩碎成无数的木屑。
紧接着,战马胸前的重甲狠狠地撞在了半人高的花岗岩巨石上。
火星四溅,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的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
坚硬的花岗岩在一百多斤的马铠和狂奔的战马带来的恐怖动能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泥捏的玩具,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碎石块像暗器一样向四周飞溅。
五百重骑组成的楔形阵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切入牛油一样,轻而易举地撕碎了那道防线,马蹄无情地踩踏着地上的碎石和木屑,把它们碾成了齑粉。
扬起的尘土和雪花混合在一起,在校场上空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灰白色雾霾,把重骑兵的背影完全吞没。
当尘埃落定,五百重骑已经在百步之外重新整队,马槊依然斜指前方,除了几匹战马在原地打着响鼻,整个方阵依然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安静。
而他们刚才冲过的地方,只剩下一道宽达数十丈的废墟通道,地上铺满了花岗岩的碎块和断裂的木头,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找不出来。
顾屿辞看着满地的狼藉,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打过无数次仗,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纯粹依靠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的暴力美学,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这五百骑撞上的是柔然的轻骑兵,对方连人带马都会被撞成肉泥。
张文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互市的那些暴利花在这些怪物身上,简直是物超所值。
陈宴骑在马上,看着那条被重骑兵硬生生蹚出来的废墟通道,大氅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催马走上前,马蹄踩在花岗岩的齑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宴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还没被完全碾碎的木头残骸,在手里捏了两下,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他随手把木头扔在地上,目光穿过风雪,看向远处那五百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骑兵,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但眼神里的某种东西却亮得吓人。
“刀磨快了,需要试金石。”陈宴的嗓音在风雪中散开,没有刻意拔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顾屿辞和张文谦的耳朵里。
他调转马头,看向北方草原的方向,大氅的领口被风吹开,露出里面玄色的衣襟。
“而猎物,已经自己走进笼子了。”陈宴手里的马鞭在半空中甩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