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大明军前,谁敢称神 (第2/2页)
朱高炽从亲卫手中取过账本,又拿来小算盘,放在石墩上拨动。
算盘珠子噼啪响。
“三千套玄铁甲换铁片,扣两成。”
朱高燧捧着金砂的手停住。
“炮车运下山,药料、铁弹、修车架,扣三成。”
算盘珠子又响了几回。
“宝船补木板,死伤军士给抚恤,大车换车轮,工匠发饷,再扣四成。”
朱高燧盯着算盘。
“那还剩多少?”
朱高炽合上账本,将算盘收进掌中。
“刚好填户部垫银。”
朱高燧两手一松,金砂全掉在泥地里。
“合着老子带弟兄拼命,最后连半粒金子都拿不到?”
“你方才已经摸过了。”
“摸过能当银子花?”
“军粮军械入库,账目归公。”
“老子不服!”
“你不服也没用。”
朱高燧捂着胸口退了半步,嘴唇抖了几下。
“老子堂堂赵王,打完胜仗还得看账房脸色过活?”
朱高炽把账本交给亲卫。
“你可以不看,三千人马的嚼头,你自己掏。”
朱高燧腿一软,蹲回金砂边上扒拉。
“哥,亲哥,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再商量商量成不?”
旁边搬箱子的工匠肩膀直抖,硬是没敢笑出声。
地道口传来急促的踩水声,一名斥候顺着栈道滚下来,膝盖磕在青石上,疼的龇牙咧嘴。
他撑起身子,扯开嗓门喊。
“殿下,海湾外来船了!”
朱高炽转身。
“哪家的船?”
“咱们大明水师!”
斥候抹掉脸上的泥,嘴都咧开了。
“全挂飞龙旗,大船铺满海面!”
朱高炽提起双刃斧,转身朝外走。
朱高燧抓起宣花斧,连跑带颠追在后面。
“哥,这回咱们发大财了!”
“先管住你的兵,别打金砂的主意。”
“老子说的是人,关内来的自己人!”
“那更不能由着你胡来。”
两人冲出地道,登上昌昌城头,海口尽收眼底。
碧蓝海面上白帆连片,五千料宝船一艘挨着一艘靠向滩头,大红飞龙旗迎风展开,炮窗闭合,宽木跳板落在泥滩上。
三千名文吏抱着账册,背着算盘下船,鞋袜陷进黑泥也顾不上拔,直奔城内粮库和官仓。
五万关内移民跟着下船,老人挑着布包,妇人牵着孩子,青壮合力搬出生铁大锅和农具,军卒清开滩头,民夫砍木搭棚,一辆辆装满面粉和铁犁的大车沿夯土路进城。
一名老农蹲下捧起黑泥,揉碎后凑到鼻下,眼泪顺着面皮落下来,旁边妇人抱起熟睡的孩子,指着海上的巨舰念叨,那是自家的船,把他们从关内带到了新土地。
生铁锅在荒原上排开,柴火烧起来,热汤翻滚,白气贴着地面往上升。
朱高炽扶着粗糙的墙砖,视线越过滩头人潮,落到远处的海面。
刀斧和重炮能打下地盘,百姓把根扎进泥里,土地才算真正归入大明。
朱高燧眯着眼,抬手指向海滩边的一叶破木舟。
“哥,那边抓了几个生面孔。”
独木舟已经被巡卒拖上石滩,船上几名披着彩色鸟羽、腰挂黑曜石短刃的汉子被按在泥里,皮囊和木匣散在旁边。
领头使者仰起脑袋,用生硬官话喊道。
“我们来自特诺奇蒂特兰!”
“交出月神庙的黑曜石圣门!”
“那是羽蛇神的圣物,你们这些外乡人没资格碰!”
朱高炽提着大斧下城,踏过湿泥走到使者面前。
使者抬起下巴,继续喊。
“湖中城的勇士已经集结,你们占了昌昌,真神会降下烈火,把你们烧成灰!”
朱高燧扛着斧子走来,踢开脚边石子。
“这货嗓门挺亮,跟没阉干净的公鸡似的。”
朱高炽看了他一眼。
“让他叫。”
使者以为大明军被羽蛇神吓住,挣扎着让随从把泥地上的木匣推到前面。
“这是湖中大王的通牒,只要你们交出石门,我们可以收兵,还能放你们坐船离开!”
木匣里的皮纸被取出来,上面写着大段威胁,末尾用血写着几行字,黑曜石门开启,神路便通,大明死期将至。
朱高炽把皮纸叠好,收进腰间。
“神明?”
他垂眼看着使者。
“大明军前,谁敢称神?”
使者张嘴便要吐唾沫。
朱高炽抬起铁靴,踹在他胸口,骨头断裂的声响传开,使者横飞出去,砸进碎石滩,酸水和泥浆糊满衣襟,彩色羽毛散落一地。
朱高燧拍了拍斧背,放声大笑。
“踹的好,这种货色,讲道理他听不进去,就该让靴底教他做人!”
使者刚撑起身子,朱高炽的斧刃已经落到他喉前,斧口压住泥地的碎石,离喉骨只剩半寸。
朱高炽俯下身。
“这片山海归大明了。”
“把兵器丢开。”
“再跟我说你的羽蛇神。”
斧尖往前送了半分,刺破使者颈下的皮肉。
“湖城有多少兵,海路怎么走,水寨扎在哪座山洼,全给我交代清楚。”
使者盯着斧刃,喉结滚了几下,话堵在喉咙里。
后面几名仆从摸向腰间短刀,四周明军同时抬起长矛,几人的手停在半空,身体贴进泥里。
城门方向传来文吏清点府库的喊声,顺着海风传到滩头。
“金砂三百箱,查封条!”
“铜料七万斤,入库!”
“第七座官仓封好,去第八座!”
滩涂上,移民搭起的毡棚连成一片,铁锅里热汤翻滚,香气混着炊烟往荒原上飘。
大明战旗下,飞龙旗拍打桅杆,猎猎作响。
地下水宫里,黑曜石门仍然合着。